签到的金光在识海炸开时,他周身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倦意波纹”,像把看不见的梳子,轻轻梳理着四周的时间流速。
那些本应整齐划一的脚步突然出现裂痕,最前排的灰衣修士踉跄两步,双手撑住膝盖,银芒在眼底明灭不定——他竟蹲了下来,背靠着刻满“安”字的地面,缓缓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
第二排的褐衣老者脚步顿住,浑浊的眼珠里银光骤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喃喃道:“我……我是要去看小孙儿抓周的………”话音未落,他也顺着石缝滑坐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间,很快发出均匀的鼾声。
整座阵图的运转突然迟滞,原本连贯的星轨出现缺口,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地底的龙吟第三次响起,这次清晰得能辨出词句:“终于等到……能继承懒之道的存在。”
“吵死了。”萧然揉了揉耳朵,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石坪中央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座由星辰碎屑堆砌的阶梯,每一级都泛着银河般的微光,直通地心深处。
阶梯尽头,一柄通体漆黑、形似卷轴的兵器静静漂浮,表面流转着与“安”字符纹同源的银芒——正是传说中能让天道陷入沉睡的“沉眠之戈”。
寐麟突然浑身剧震,银雾从它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涌出来,将凌霜月护得更紧。
它望着那座星辰阶梯,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前爪在地面抓出四道深痕,显然正经历着血脉本能与忠诚的最后撕扯。
“想去就去。”萧然伸了个懒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早点回来,我这儿还缺个暖脚的。”他说得随意,可眼尾却微微下垂,像是怕被看出什么。
寐麟的银尾在地面扫过,带起一片细碎的星光。
它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凌霜月的手背,又抬头舔了舔萧然的掌心,这才转身走向星辰阶梯。
每走一步,它的身影就淡上一分,最后竟与阶梯的星光融为一体,只余下独角尖那点淡金色血珠,还在原地闪了闪。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叹息。
星辰阶梯开始缓缓闭合,沉眠之戈的银芒却更盛了几分,隐隐朝着萧然的方向震颤,像是在确认什么。
“得,这下更睡不着了。”萧然望着闭合的地洞,弯腰把凌霜月重新抱进怀里。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他赶紧放轻动作,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低声道:“睡吧,天塌了有我顶着……反正塌了也得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闭合的地洞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萧然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即将消失的星辰阶梯上,有个银色的影子正缓缓转身。
晨光穿透它半透明的鳞甲,在地面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那双曾因血脉召唤而震颤的眼睛里,此刻流转着某种近乎人类的温柔,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