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门口,她脚下的步子就是一顿。
一股强烈的地脉波动,如同水泵抽水一般,从她脚底疯狂地涌向院内那个蒲公英虚影。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是她体内那点与地脉共鸣的力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征用了。
地脉之力如同水泥,瞬间灌注进那虚幻的门框。
原本还只是虚影的传送门,边缘骤然凝实了三分,门内那风雪交加的北原景象也清晰了许多,甚至有一丝冰冷的寒气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石台上,萧然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盖着一床用云彩做的被子,又软又暖和。
突然,一丝凉意从脚底板钻了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被子掉了?
他眉头紧锁,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地朝着感觉凉飕飕的方向一捞。
这一捞,正好捞住了那道刚刚凝实几分的传送门边缘。
入手的感觉软绵绵、毛茸茸的,还有点凉。
“谁把空调开这么猛……”萧然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
他手指无意识地一捏,就像在揉一个不听话的抱枕。
那座足以让任何空间大能骇然色变的跨界传送门,就在他这无意识的一捏之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构成门体的无数光丝瞬间崩溃、收缩,连带着门内那片北原风雪的景象,被他三下五除二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光团。
他似乎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碍事,随手往旁边一塞,正好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口里。
“等会儿再处理。”
他嘀咕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继续睡了过去。
灶房门口的太白金星刚好探出头来,正好看见那道诡异的门凭空消失,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烧了就清净了。”
说罢,他转身回了灶房,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一股浓郁的米香飘散出来。
老头儿完全没注意到,石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袖口里,那个由传送门揉成的蒲公英光团,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每一次呼气,光团就微微亮一下,然后以一种无视空间法则的方式,朝着遥远的北方,瞬息挪移出上千里的距离。
与此同时,远在西漠的黄芽子,忽然感觉手心一阵灼烫。
她摊开手掌,那枚一直被她攥着的【北原】玉简,此刻正烫得像块火炭。
她还没来得及扔掉,就见玉简上那两个古篆大字,竟像活过来一般,从玉石表面自行剥离、浮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蒲公英。
那蒲公英在空中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南林村的方向飞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黄芽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再看看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他根本没打算去,人却已经在路上了。
茅屋里,萧然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砸了咂嘴,发出一句含混不清的梦呓:
“北原……有炕吗?”
袖口里,那颗蒲公英光团随着他这句梦话,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锁定某个最终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