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几万头巨鲸在深海里同时磨牙,又像是锈死的齿轮被强行灌进了润滑油,带着一种极其生涩、却又莫名憨厚的节奏:
“呼——噜——”
玄霄老祖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白猫给扔出去。
他活了这么久,听过天道降下审判的惊雷,听过万灵祈祷的梵音,还真没听过天道……打呼噜。
随着这声沉重如雷鸣的呼噜,九天之上翻涌的云层竟然真的像肺部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扩张、收缩。
原本那股要把南林村碾成齑粉的肃杀之气,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眼皮发沉的宁静。
整个宇宙仿佛在这一刻放下了手里所有的活计,集体尝试着进入深度睡眠。
“咯咯咯……”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玄霄老祖怀里蹦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那只刻着“眠安”二字的青玉小枕头此时正剧烈抖动着。
枕头表面的刻痕里流淌着金光,像是一张调皮的小嘴,正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嘲笑声。
紧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
玄霄老祖愕然转头,发现整座眠龙谷都变了样。
那些被萧然随手涂鸦在岩壁上、树干上的扭曲线条,此刻像是活过来的蚯蚓,疯狂地扭动拼接。
在谷口最显眼的那片绝壁上,无数凌乱的石纹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透着几分“呆滞”和“狂喜”的笑脸,正对着天穹上那只还没缓过神来的巨眼咧嘴傻乐。
“老祖,地脉……它活了。”
黄芽子的声音有些空灵。
她此刻整个人趴在泥土上,指尖深深陷进土里,清丽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放松的陶醉感。
在她的感知里,那条平日里为了维持灵气运转而紧绷、干涩、如同枯萎老龙般的地脉,此时正疯狂地吞噬着这种“呼噜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背着泰山走了几万年的苦力,终于被人卸掉了背上的重担。
“它不卷了……它在学着怎么休息。”黄芽子喃喃自语,眼底映着大地的震颤,那是一种喜悦的律动。
巡昼站在一旁,身形在现实与虚幻间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