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宽约八尺的华丽卧具,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液态质感,金色的流光在表面缓缓淌动,如同流动的黄金河流,却又散发着云朵般蓬松柔软的气息。
光是看一眼,萧然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袭来,仿佛那床榻上有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招唤他赶紧躺下。
“好东西,这得有席梦思五百倍的快乐吧。”
萧然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灶房后方那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地势平坦,背风向阳,树荫刚好能遮住刺眼的光线,简直是完美的露天卧室。
他手指慵懒地朝那个方向虚虚一点。
悬浮在半空的浮云流金榻缓缓飘动,带着一股子厚重却又优雅的气势,朝着那片草丛落了下去。
既然是床,自然要落地生根才睡得踏实。
然而,就在那金光璀璨的榻脚即将触碰到草地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草丛里炸响。
萧然被吓得一激灵,刚想收回指令,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看似柔软如云的流金榻,实则拥有着地心液金的恐怖密度,重达十万八千斤。
它落地的一刹那,整个后院的地面都狠狠颤抖了一下,原本平整的草地硬生生被压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深坑。
“坏了,压到花花草草了?”
萧然皱眉走上前去。
只见那流金榻的一角下方,赫然压着一截毛茸茸、雪白雪白的大尾巴。
那尾巴正在疯狂地抽搐、拍打地面,显然其主人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顺着尾巴往里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趴在地上,半个身子被卡在床沿和泥土之间。
她此刻已经顾不得维持什么隐匿身形了,剧痛让她现出了原形特征,头顶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双手死死抠住流金榻的边缘,试图将这该死的床抬起来。
但这床看似是流体,实则是实心的重金属。
凭她那点微末道行,这一下没被当场压成肉泥,全靠这床自带的“柔软”属性缓冲。
“这……”
萧然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碰瓷者”,眼神古怪。
这年头,连野怪都学会提前占车位了吗?
那女子艰难地抬起头,一张原本应该妖媚众生的俏脸此刻惨白如纸,挂满了冷汗。
她看着居高临下的萧然,嘴唇颤抖,想骂人却痛得发不出声,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着这个“乱扔家具”的凶手。
萧然与她对视了三秒,然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床……隔音效果应该也不错吧?”
白露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两眼一翻,气得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