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它与那道万丈剑河相撞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璀璨剑气,就像是肥皂泡撞上了板砖,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桃木余势未减,带着一股虽然缓慢但绝对无法闪避的诡异轨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剑无双引以为傲的护体剑罡上。
“什么?!”
剑无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飞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整座太古神山正面撞击。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更是一种法则层面上的降维打击——那是“凡物”对“神通”的无情嘲弄。
与此同时,屋内竹榻之上。
被窗外那声龙吟吵得眉头微皱的萧然,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处于半梦半醒间的他,下意识地吐出一句梦呓:
“……烦死了,都给我消失。”
言出法随。
这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在脱离唇齿的瞬间,化作了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南林村上空。
半空中正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的剑无双,身形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怒火、惊骇、算计,在这一瞬间统统化作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他识海中关于南林村的一切坐标、关于凌霜月遇险的一切记忆,就像是黑板上的粉笔字被黑板擦无情抹去,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紧接着,空间法则自动修复。
剑无双就像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直接被天地秩序踢出了这片空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复归平静。
陶餮捡回那块掉落在地的桃木,吹了吹上面的灰,心满意足地继续劈柴。
而在枯井深处,灾难才刚刚降临。
萧然那句“烦死了”,带着主人想要“彻底安静”、“镇压一切躁动”的潜意识,穿透了地表,直接作用在了这口枯井的独立空间内。
“嗡——”
井底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水银。
原本压在凌霜月身上的十几只狐狸,此刻在重力法则的扭曲下,每一根毛发都变得重如千钧。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上背着的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座正在坍缩的中子星。
凌霜月刚刚依靠鸿蒙紫气修复的一点点真元,在这股恐怖的重力面前,瞬间被粗暴地压回了丹田深处,连一丝火花都冒不出来。
她张大了嘴,却吸不进半口气。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了自己脊椎骨不堪重负的哀鸣声,那是骨骼在极度挤压下即将崩断的前奏。
而在她逐渐黑暗的视野中,那十几只原本昏迷的狐狸被这股压力硬生生疼醒了,它们惊恐地蹬着腿,本能地想要寻找支点,于是——
十几只爪子,不论前爪后爪,都不约而同地死死扣进了最底层那个唯一的“软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