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正在拿着一块破石头打磨石碗的陶餮，动作猛地一顿。
滋啦——滋啦——
原本极有韵律的打磨声被打断了。
陶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是对噪音污染的极度厌恶。
“聒噪。”
他低声骂了一句，看都没看天上，随手抓起刚才从石碗缺口处磨下来的一把石粉。
这一把粉末，每一粒都重若千钧，散发着浑浊的混沌气息。
陶餮就像是撒调料一样，随手往头顶的虚空一扬。
哗啦。
那些石粉融入空气，原本还有些许波动的空间维度，在这一刻像是被浇灌了最坚固的水泥，彻底凝固封死。
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直接被物理层面上变成了实心的铁板。
别说准圣的窥视，就算是光线想要折射进来，都得先问问这些石粉答不答应。
世界终于清静了。
此时，灶台上的那口黑铁锅里，米粥终于开了。
咕嘟、咕嘟。
每一个气泡炸裂，都喷薄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白色灵雾。
那哪里是米香，分明是大道本源被煮沸后的香气。
随着热气升腾，那白雾竟在半空中扭曲变化，隐约勾勒出一幅百鸟朝凤、万灵朝拜的恢弘异象。
那不仅仅是一锅粥，更像是一个正在孕育新世界的混沌原点。
竹榻上，萧然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那股子直击灵魂的米香味，终于战胜了他那堪比磐石的睡意。
“嗯……”
萧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眼睛还半眯着，像是那种网吧通宵了三天刚醒的人，透着一股子颓废的慵懒。
他根本没看见凌霜月那一脸劫后余生的惨白，也没注意到院子上空那被强行“水泥封心”的空间异象，更没心情欣赏锅里那百鸟朝凤的神迹。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锅刚煮好的大米粥，热气有点大，稍微有点烫。
“勺子……”
萧然嘴里嘟囔着，顺手从旁边呆若木鸡的凌霜月手里拿过那把刚洗好的石勺。
他没有直接舀粥，而是握着勺柄，在那翻滚的白雾上方，极其随意地顺时针画了一个圆。
这动作看似是在散散热气，但在凌霜月那双已经因为过度震惊而麻木的眼睛里，萧然这随手一画，竟像是牵动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
锅上方那百鸟朝凤的异象，随着这一勺子的搅动，瞬间温顺地坍缩、凝聚，所有的道韵、灵气、异象，都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圈，强行锁进了那小小的石勺之中。
天地归一，万法归粥。
萧然舀起这一勺浓稠适度的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原本慵懒舒展的眉头，忽然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