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接过那把剪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柄上还缠着两圈发黑的麻绳,磨损得厉害。
这玩意儿平日里都被老陶扔在杂物堆里吃灰,也就是剪个鞋底或者修个羊蹄子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用。
“这锈得,都快包浆了,能不能行啊?”
萧然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没停。
眼瞅着那撮金白色的火苗就要顺着裙摆燎到人家姑娘大腿根了,他也没空讲究什么造型设计,另外一只手拎起那截着火的裙角,对着火势上方的布料,“咔嚓”就是一剪子。
这一剪子下去,手感居然意外的脆生。
没有预想中布料撕扯的滞涩感,倒像是在剪断一根绷紧的琴弦。
萧然耳边甚至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崩断”声。
在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随着剪刀的咬合错位了一下。
原本附着在布料上那些繁复精美、还会发光的暗纹,在剪刀口闭合的刹那,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带,瞬间黯淡熄灭。
那团要把空气都烧穿的金乌真火,也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孤魂野鬼,随着那截焦黑的布料飘落在地,噗嗤一声化作了青烟。
“哎?这剪子看着钝,用起来还挺利索。”萧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哪里知道,就在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剪中,这把名为“斩仙飞刀”残骸的凶器,不仅剪断了布料,更是顺着那肉眼凡胎看不见的因果线,将青鸾体内那一身苦修数万年的大罗道果,连同她与天道法则的感应,切豆腐一样给切断了。
原本还有些仙气飘飘、哪怕摔在地上也透着股出尘劲儿的青鸾,此刻身子猛地一僵,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地。
她那一身原本流转不息的护体灵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凡人面对寒冷和恐惧时最真实的颤栗。
在萧然眼里,这姑娘就是吓傻了。
“行了行了,别抖了,火都灭了。”萧然看着被自己剪得参差不齐的裙摆,眉头皱成了川字,“但这造型……看着确实有点寒碜,跟被狗咬了似的。”
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现代青年,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锯齿状的边缘。
“忍一下啊,我给你修个边。”
萧然蹲下身,手中的大剪刀再次舞动起来。
又是“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空间深处几道无声的哀鸣,原本那条曳地的长裙,硬生生被他剪到了膝盖以上。
原本繁琐累赘的古装长裙,愣是被改造成了火辣清凉的现代一步裙,露出了两条光洁的小腿。
“这就顺眼多了嘛。”萧然直起腰,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短了点,但胜在凉快,今年夏天也就流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