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蓝色的火苗刚一窜起,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电流声,像极了老式黑白电视机搜不到台时的静噪,又像是几百只绿头苍蝇同时在耳边开会。
萧然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动静,太反人类了。
只见那块破铁牌子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丸,嗖的一下挣脱了红裤衩的束缚,悬停在半空。
原本巴掌大小的牌身迎风见长,眨眼间膨胀成门板大小,刺目的蓝光把这原本清净的小院照得跟迪厅似的。
光影扭曲间,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虚影头戴平天冠,身披九龙袍,刚露出个半身,一股居高临下的气浪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何方妖孽,竟敢辱没吾之……”
那声音自带回响特效,震得萧然手里的茶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没完了是吧?
先是高空抛物砸坏椅子,现在又搞全息投影制造光污染和噪音?
萧然的忍耐限度彻底红温。
他视线快速在手边扫过,顺手抄起那个一直垫在石桌桌脚下面、此时因为桌子震动而滑出一半的破黄纸本子。
这书还是他当年拿来引火没引着,随手塞桌底下的,封皮都被虫蛀得残缺不全,隐约能看见《太初……经》几个字,厚度适中,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给爷闭嘴!”
萧然甚至没从藤椅上完全站起来,只是借力欠身,手腕一甩,那本泛黄的破书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那高高在上的仙帝虚影才刚把造型摆好,台词还没念完热乎的,就看见一块带着陈年霉味和泥土气息的“板砖”迎面呼来。
这一瞬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破书触碰到蓝光的刹那,书页间仿佛有什么晦涩的纹路闪了一下,就像是橡皮擦抹过铅笔画。
那股不可一世的威压、那刺眼的蓝光、还有那令人烦躁的电流麦声音,在这一击之下,仿佛被按下了强制关机键。
“啪!”
清脆,响亮。
就像是夏天就在耳边嗡嗡叫的蚊子被一巴掌拍死在墙上。
那块刚膨胀起来还没来得及装逼的令牌,被这一书拍得当场退化,重新缩回巴掌大小,“嗖”地一声直线坠落,直挺挺地插进了离李天将脚边不到三寸的泥地里。
世界清静了。
萧然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腕,皱着眉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令牌。
“乱扔垃圾。”
他把手里的破书随手往石桌上一扔,趿拉着布鞋走过去。
那令牌斜插在土里,露出半截,看着扎眼。
为了防止以后走路绊脚,萧然抬起脚,在那块代表着九天十地最高权力的令牌上用力碾了碾。
脚感还行,挺硬。
“咔嚓。”
地底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是金属结构彻底崩坏的声音。
至于里面那个刚才还牛气冲天的意志是不是被这一脚给震散黄了,萧然并不关心,他只知道地面终于平整了。
做完这一切,萧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还是温热的茶水,正准备润润刚才被噪音燥得冒烟的嗓子。
刚把手肘往石桌上一靠。
“哐当。”
石桌猛地向左倾斜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大半,差点泼在他刚换的干净长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