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缺角的破铁锅正架在灶台上,底下烧的是几根黑不溜秋、怎么看怎么像朽木的柴火。
萧然随手把那条还在抽搐的“大泥鳅”往锅里一扔,发出“刺啦”一声爆响。
负责掌勺的云霄圣子此时虽然双手还在哆嗦,但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地抄起锅铲,按照主上的吩咐,狠狠按住了那条试图弹跳逃生的深渊魔龙。
锅底那看似不起眼的火苗,实则是取自不死神木的树芯火,刚一舔舐锅底,那条原本连极道帝兵都砍不破的龙鳞,瞬间就像遇到了烙铁的牛油,迅速软化、崩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在油脂爆开的瞬间,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冲出了厨房。
这香味太霸道了,不仅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更是无视了萧然为了睡个安稳觉而随手布下的“静音防扰”结界。
那一刻,院墙外的空间仿佛都因为这股香味的挤压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于萧然来说,这只是稍微有些呛鼻的油烟味,想着是不是葱姜放早了;但对于外界的修行者而言,这是蕴含着大道本源、吸一口就能让枯竭寿元倒流的无上神香。
此时,距离小院千里之外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具干枯如骷髅般的身影从中跌跌撞撞地跨出。
幽冥老祖,这位令整个东荒闻风丧胆的禁地之主,此刻眼窝深陷,周身缠绕的死气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
他的寿元已至极限,本打算自我封印等待转机,却被那一缕飘来的肉香硬生生从棺材板里勾了出来。
“生机……这是天地初开时的鸿蒙生机!”
幽冥老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香味,那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狂热。
他根本顾不上探查四周,干枯的手爪猛地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云,带着万鬼哭嚎的恐怖声势,发疯般向着香味的源头——那个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冲去。
“挡我者死!这机缘是本座的!”
黑云压城,阴风怒号。
幽冥老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站在院门口、穿着粗布麻衣正在扫地的“凡人”。
他根本没把这种蝼蚁放在眼里,身后的黑云瞬间凝聚成一只足以捏碎山岳的白骨巨手,想要直接拍死这个碍事的扫地工,顺便推平院墙。
然而,那个名为李天将的扫地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机械地遵循着萧然定下的“门前三包”卫生责任制,看到那漫天卷来的黑云和白骨巨手,
“今日风大,尘土颇多。”
李天将嘟囔了一句,握着那把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是用鸿蒙世界树枝丫扎成的扫帚,对着那即将临头的恐怖攻势,轻描淡写地挥了出去。
不是神通,没有法力波动,仅仅是一个标准的“扫地”动作。
但在这一扫之下,原本沸腾的空间骤然凝固。
一股看不见的“量天风暴”凭空而生,那只不可一世的白骨巨手在接触到风暴边缘的刹那,就像是遭遇了粉碎机的豆腐,瞬间崩解成漫天骨粉。
紧接着,那横压天地的滚滚黑云,连同藏在里面的幽冥老祖,像是被卷入吸尘器的灰尘,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吸力扯得变形、扭曲。
“不——这是什么法器?!”
幽冥老祖惊恐的尖叫声还没传出半里,整个人就被那把扫帚带起的气流硬生生拍落在地。
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准圣法身,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寸寸龟裂,最后像是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精准地滚进了路边那条满是淤泥的臭水沟里。
李天将看都没看水沟一眼,继续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路面残留的骨粉,嘴里还在念叨:“主上说了,门口要一尘不染,这又是哪来的脏东西,弄得满地都是灰……”
院内,正躺在摇椅上等着开饭的萧然,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声尖叫虽然短促,但在这个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随着那股怪风卷过,一股子陈年棺材板发霉般的阴冷臭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哪怕是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都盖不住这股恶心的味道。
“这年头的邻居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大中午的在门口烧什么垃圾?”
萧然烦躁地睁开眼,这股阴森森的霉味熏得他脑仁疼。
他随手抓起桌上那把平时用来扇炉子、扇面上还画着几只歪扭鸭子的破折扇。
这扇子其实是他某次签到得来的“五行神扇”,只是被他嫌弃风力太大不好控制,一直扔在桌角积灰。
“散散味儿,真晦气。”
萧然没好气地嘀咕着,手腕一抖,对着大门外的方向,有些用力地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