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储物间里翻箱倒柜好一阵，最后却空着手出来了，手里倒是多了一个散发着怪味的黑铁桶。
“算了，那桶菜籽油放太久都哈喇了，倒进去怕是要炸锅。”
萧然费劲地把铁桶往灶台边一墩，地面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桶里装的并不是什么正经燃油，而是一桶看着像沥青又像烂泥的黑色粘稠物。
这玩意儿是他前两天在池塘边挖淤泥时“签到”送的，系统备注是特级助燃剂，虽然卖相寒碜了点，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硫磺味，但用来做蜂窝煤那是极好的。
“喂，那个拉风箱的，别光顾着在那傻用劲。”
萧然用脚尖踢了踢铁桶边缘，对着正把风箱拉得呼呼作响的宫装女人努了努嘴：“这灶膛是个吞金兽，光烧木头根本顶不住。这桶里的泥是特制的，趁着拉风箱的空档，你给我也搓几个煤球出来。”
那女人动作猛地一僵，那张原本高贵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名为“你在逗我”的错愕。
萧然见她不动，眉头又是一皱：“怎么？还得我手把手教你？这就是个熟练工种，左手拉杆，右手搓泥，两不耽误。现在的年轻人，动手能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在那双足以让星辰陨落的美眸注视下，萧然毫无所谓地转身去拿铲子。
而在他的视野盲区里，这位统御九天十地的瑶曦帝后，正死死盯着那桶翻涌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泥浆。
那哪里是什么特制煤泥！
那分明是汇聚了九幽之下最污秽的“黄泉尸泥”，混合了传说中一粒便可压塌万古青天的“混沌息壤”！
这种东西，哪怕是圣人沾上一星半点，道基都要被污浊腐蚀，这凡人竟然要她徒手去搓？
但在某种绝对规则的压制下，她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荒谬的指令。
她那双曾经只用来批阅天条、执掌生杀的纤纤玉手，颤抖着伸进了那充满恶臭与毁灭气息的黑桶之中。
刚一触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因果重压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她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像是被水泥封住的井盖，彻底没了声息。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后，仅仅是一个正在为晚餐燃料发愁的烧火丫头。
“滋滋——”
混沌息壤的重量让她的手腕发出脆响，九幽黄泉的寒气冻得她指节发白。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在拉动风箱的节奏间隙，用一种极为屈辱的姿势，抓起一团能毒杀大罗金仙的烂泥，在掌心里用力揉搓、按压，试图将其塑造成那个男人要求的“蜂窝”形状。
萧然瞥了一眼，见这女人虽然满脸“苦大仇深”，但干活还算卖力，便不再盯着她，转而望向院外。
就在这时，院子上方那片刚恢复平静的天空，突然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片花花绿绿的人影。
原本跟随帝后出巡的三千仙娥，一直驾云悬浮在九天之上。
此刻因为主子彻底沦为灶下婢，失去了帝后法相的庇护，再加上这小院周围莫名其妙张开了一种名为“众生平等，禁飞禁噪”的古怪场域，这群平时衣袂飘飘的仙女们，此刻就像是被打了药的蚊子，一个个尖叫着从云端栽了下来。
“哎哟！”
“我的腰……”
一时间，院子外头的空地上哀鸿遍野，粉臂玉腿横陈，场面颇为壮观。
萧然正拿着铲子准备炒料，被这一出搞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