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眼镜入手极沉,不像是什么树脂片,倒像是两块打磨得极薄的黑曜石,镜腿上连个LOGO都没有,透着一股地摊尾货的廉价感。
“好歹也是系统出品,包装简陋点就算了,连个眼镜盒都不给?”
萧然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倒是没停,顺势将这副“黑框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世界瞬间清静了。
原本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光晕的天色,透过这黑石镜片一看,立马加上了一层冷色调的滤镜,那种暴雨将至的压抑感荡然无存,反倒有种高级灰的文艺范儿。
最关键的是,那种随时可能刺瞎狗眼的乱七八糟光线全被过滤得干干净净,视野清晰得像是刚换了4K显卡。
“嗯,偏光效果不错,开车戴应该挺稳。”
萧然扶了扶镜框,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院墙根。
就在这一扫之间,他愣住了。
在那墙角的篱笆桩子旁边,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透过这墨镜,竟然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没加载好的马赛克,正撅着屁股贴在墙根,动作猥琐至极,在那一片高清的灰调视野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好比在一张精修的照片上,居然留了个抠图没抠干净的毛边。
“现在的全息投影广告都打到我家院子里来了?”
萧然皱了皱眉,这也太不讲究了,也不看看这是私人住宅。
他转头冲着正在那儿把玩金壶的管家喊了一声:“老陶,别在那儿傻乐了。墙根那儿有个半透明的桩子挡路,看着碍眼,去拔了。”
正捧着那个由帝后发冠变成的浇花壶爱不释手的陶餮,闻言一愣。
他顺着萧然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分明是空气。
但既然主人发话了,哪怕那里是虚空,他也得给撕下一块肉来。
陶餮放下金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作为上古凶兽化身,他对气机的感应本就敏锐,走到近前才隐约察觉到一丝空间波动的涟漪。
“哼,藏头露尾。”
陶餮冷笑一声,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毫无花哨地探出,对着那团空气就是狠狠一抓。
呲啦——!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胶带被暴力撕开的脆响。
那个原本自恃身披“无影星沙”、连准圣神识都无法锁定的星辰使者,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袭来,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隐身宝衣瞬间崩碎成漫天粉尘。
“哎哟!”
一声惊呼,一个身穿银色紧身衣、浑身挂满亮片的中年男子像只被拎起后颈皮的猫,被陶餮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这人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卷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卷轴,落地时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卷轴也顺势摊开了一半。
萧然隔着墨镜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变活人”。
这造型……一身银灿灿的紧身衣,还带着闪粉,看着跟迪厅里的灯球成了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