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多号“铁皮罐头”显然是被吓破了胆,虽然满脸写着屈辱,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半分。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卡扣崩断的脆响。
一件件足以硬抗天劫雷击的“日月星辰甲”,就这样像废铜烂铁般被扒了下来,乱七八糟地堆成了小山。
没了这层厚重的龟壳,这帮人的动作确实利索了不少,但同时也暴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中衣,看着跟唱大戏的后台似的。
萧然眯着眼,被那堆铠甲反射的太阳光晃得一阵眼花。
“啧,光污染。”
他嫌弃地摆摆手,“堆在那儿干嘛?等着收废品的上门?正好,我看那铠甲片儿磨得挺快的,每人领一块,去把墙根底下的杂草修一修。”
那帮平日里拿着这些神兵利器斩妖除魔的天兵们,此刻只能忍气吞声地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价值连城的护心镜或者是刻满符文的肩甲,用那削铁如泥的边缘,去跟几株顽强的狗尾巴草较劲。
“小心点割,别把我的地砖划花了,那可是刚铺的。”萧然又补了一刀。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劳动改造现场,那个大脑门的老头——萧然记得这老头好像是带头的,正趁着大家弯腰拔草的空档,鬼鬼祟祟地缩到了那棵老槐树后面。
萧然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他。
只见这老头背对着众人,右手掐了个极其繁复的手势,嘴皮子飞快翻动,看着跟念经似的。
这是打算摇人?
南极仙翁此刻确实是在拼命。
他燃烧了本源寿元,试图施展“九天十地传音大法”,想要绕过这院子里恐怖的禁制,向玉帝求救。
随着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终于凝聚成型,颤巍巍地向着高空射去。
眼看金光就要冲出院墙,那根横在半空的晾衣绳突然无风自动,绳子上还挂着的一只甚至没洗干净的袜子轻轻晃荡了一下。
“波——”
一声类似于打开陈年红酒塞子的闷响。
那道承载着南极仙翁全部希望的金光,在触碰到晾衣绳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哑火的烟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只有一阵低沉的、如同消化不良般的闷屁声回荡在后院。
震荡的余波扩散开来,除了把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黄叶子震落下来,精准地掉在老头那光亮的大脑门上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噗——”南极仙翁再次遭受反噬,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萧然坐在躺椅上,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忍不住吐槽:“大爷,身体不好就别学人家练气功了,这一惊一乍的,吓着我的树没事,别把自己血管给崩了。”
还没等老头缓过气来,一直盯着全场的监工天基大圣不知道从哪拎来了一只泔水桶。
“哗啦!”
一股酸爽至极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昨晚吃剩的火锅底料混合着洗碗水的混合物,被天基大圣毫不客气地泼在了南极仙翁面前的青石板上。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想偷懒?”
天基大圣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工头”的角色,一脸凶神恶煞地指着那滩油腻的液体,“老板说了,这地得刷干净!太阳落山之前,这块地要是不能照出人影儿来,今晚你就睡这泔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