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铜皮铁骨的当引雷针虽然好用,但这反光实在是太严重了。”
萧然眯起眼睛,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正午的阳光毒辣,那竹篓里这家伙一身金灿灿的行头,简直就是个大号的反光镜。
强烈的光斑经过那身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盔甲折射,正正好好聚焦在刚栽下去的几株嫩绿秧苗上。
肉眼可见的,那几片娇嫩的叶子上已经泛起了被灼烧的焦黄卷边。
“光污染啊这是,有没有公德心?”萧然心疼地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发烫的叶片,“老南,别磨蹭了,先把这层‘光污染源’给扒了。这破铜烂铁的扔院子角落去,等回头收破烂的来了还能换两个不锈钢盆。”
正提着瓦刀准备砌墙的南极仙翁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脚面给剁了。
扒……扒了?
那可是东皇太乙的本命伴生战甲“大日金乌铠”啊!
那是连祖巫的攻击都能硬抗的先天灵宝,在这位爷嘴里,也就是能换两个不锈钢盆的废铁?
虽然心里在滴血,但南极仙翁身体却很诚实。
他放下瓦刀,小碎步挪到竹篓边,对着那个还在竹篾禁制里死鱼般挣扎的东皇太乙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忍忍吧,东皇陛下,贫道这也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毕竟要是真的烧坏了房东的菜苗,您可能就不是被扒衣服这么简单了,大概率要被拿去沤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件足以引起三界浩劫的金色战甲,被南极仙翁像剥笋一样硬生生给扒了下来,随手哐当一声扔在了墙角的杂物堆里,和一把断了齿的耙子做伴。
萧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紧接着视线又落在了这人的脑袋上。
没了头盔的遮挡,这人一头红色的长发狂乱地披散下来,发质看着干枯毛糙不说,还支棱着,活像个刚炸完毛的红毛狮王。
“这又是哪个发廊做坏了的杀马特造型?”萧然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么长的头发,一会儿干活的时候万一卷进机器里怎么办?虽然咱们这没有机器,但挂在树枝上也不卫生啊,全是细菌。”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那个大骨头棒子做抛光处理的黑炭头。
“那个谁,别在那把骨头擦得锃亮了,又不是让你盘核桃。去,我看你腰上别着把剪树枝的剪刀,给这新来的理个发。要求不高,寸头就行,清爽。”
九霄雷君眼睛瞬间亮了。
他早就看这只骄傲的三足金乌不顺眼了,当年在天庭也没少受这帮妖族的鸟气。
只见他兴奋地抽出那把用来修剪灌木的大铁剪,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狞笑,一步步逼近了只剩一身白色内衬、满脸屈辱的东皇太乙。
“咔嚓、咔嚓。”
伴随着粗暴的剪切声,一缕缕蕴含着太阳真火本源、每一根都足以炼制捆仙绳的神魔发丝,如同枯草般簌簌落下。
九霄雷君剪得那叫一个起劲,甚至还故意手抖了几下,给堂堂妖皇剪了个参差不齐的狗啃式刘海。
“老板,这剪下来的头发咋处理?”九霄雷君手里抓着一大把红色的断发,虽然被剪断了,但这头发还在那是呲呲冒火星子。
萧然瞥了一眼远处那几头正在拱栅栏的小野猪:“我看那猪圈的门有点松,这头发看着挺结实,好像还是防火材料?正好,你把这些头发搓成绳子,把猪圈的围栏加固一下,省得那几头猪晚上跑出来拱我的白菜。”
东皇太乙原本还在无声地怒吼,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的本命神发……被拿去……绑猪圈?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萧然已经走到了菜地中央。
“行了,发型精神多了。”萧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只穿着白色单衣、顶着一头狗啃寸头的东皇太乙,虽然看着有点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至少不反光了。
“既然来了,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我看你这眼神挺凶的,自带一股煞气,正好我这缺个看场子的。”
萧然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刚才收拾屋子翻出来的破烂玩意儿——那是一个拨浪鼓,鼓面都破了个洞,是以前在集市上买给隔壁小孩玩剩下的。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