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刚晾晒好的几张豆腐皮,被这股怪风一卷,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漫天乱飞,其中一张更是直接糊在了太白金星的老脸上。
又是谁在搞破坏?萧然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半空。
只见云端之上,一个穿着金甲、托着宝塔的中年男人正如怒目金刚般咆哮,那咆哮声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瑟瑟发抖,连带着磨出来的豆浆都洒出来不少。
孽障!竟敢如此羞辱吾儿!今日吾便要将你这魔窟夷为平地!
李靖目眦欲裂。
他看到了什么?
乾坤圈在垫猪槽,混天绫在挂咸鱼,最让他崩溃的是,自家儿子那对引以为傲的风火轮,竟然被塞在磨盘底下当成了马达!
欺人太甚!这是在打天庭的脸!
李靖怒吼一声,手中那尊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三十三天黄金玲珑宝塔脱手而出。
宝塔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峰。
塔底那黑洞洞的门户仿佛一只吞天巨兽的大口,生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要将这小院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一同吸进去炼化成灰。
萧然被那宝塔带起的狂风吹得发丝凌乱,更重要的是,这风把地上的尘土都卷进了刚磨好的豆浆里。
有没有点公德心?高空抛物也就算了,还制造扬尘污染?
萧然看着那个正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金色大疙瘩,他四下张望,想找个趁手的家伙把这玩意儿捅开。
目光落在柴火堆旁,那里插着一根黑漆漆、满是虫眼的烂木棍。
这好像是前两天在后山捡回来的,本想当柴烧,结果因为质地太硬,斧头劈不动,就一直扔在那当拨火棍用。
就你了。
萧然随手拔起那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烂木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连腰都没直起来,只是像插秧一样,随意地将木棍往宝塔落下的轨迹上一竖。
走你。
那根名为打神鞭的残次品,在接触到泥土的瞬间,仿佛与大地脉搏连成了一体。
下一秒,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玲珑宝塔,狠狠撞在了这根不起眼的烂木棍顶端。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碰撞。
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篮球撞在了一根极细的针尖上。
那根烂木棍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斥力,精准地顶在了宝塔气机流转的最薄弱点。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座巍峨的宝塔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被顶得翻了个身,原本朝下的塔底瞬间朝上,整个塔身如同一个被踢翻的易拉罐,失去了所有的重心和威严,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这抛物线的落点,极其刁钻。
那是磨房旁边,萧然为了响应环保号召,前两天刚挖好、还没来得及封口的沼气化粪池。
一声沉闷且充满气味的巨响。
那尊三十三天黄金玲珑宝塔,严丝合缝、不偏不倚地倒扣在了化粪池口上。
原本还在往外冒的臭气,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甚至因为宝塔自带的镇压属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世界清静了。
萧然扔掉手里的烂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着天上那个此刻已经表情僵硬、张大嘴巴仿佛能塞进一颗鹅蛋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
那个谁,我看你那个塔密封性不错,正好我这缺个沼气池的盖子。
萧然指了指那个此时正微微颤动、显然是在努力镇压着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宝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早晨的值日生。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这个。
每天早晚把塔门打开放个气,顺便把里面的废料清理出来当肥料。
记住,要轻拿轻放,别把我的盖子弄坏了,那玩意儿看着挺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