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枯藤缠绕的禅杖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疼痛,反倒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过萧然的后颈。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仿佛只要被这杖头点中,关于“萧然”这个人的一切——他的呼吸、他的名字、甚至他晾衣服的动作,都会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彻底擦除。
然而萧然只是觉得脖子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左手还抓着那件刚被雷霆“烘干”的道袍,右手反手一捞,像是赶苍蝇一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根正欲点碎他神魂的禅杖顶端。
“我说,推销产品也不用动手动脚吧?”
萧然转过身,眉头微皱,打量着不知何时站在院墙外的那个枯瘦老僧。
这老和尚长得倒是慈眉善目,就是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大白的墙,手里这根金灿灿的棍子上,正疯狂地往外滋着金色的丝线。
此时的枯木尊者,心脏几乎停跳。
由于萧然这一抓,那原本只存在于因果层面的攻势被迫显形。
无数道代表着“业障”、“轮回”、“宿命”的因果金线,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的虚空。
这些金线无视空间距离,每一根都试图钻入萧然的毛孔,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轮回深渊。
但在萧然眼里,这画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伸手捏了捏面前飘浮的一根金线,指尖传来一阵微凉顺滑的触感,鼻尖还萦绕起一股淡淡的高级檀香味。
“这是……蚕丝?”
萧然眼睛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还在滋滋冒电火花的“雷霆晾衣架”。
那玩意儿好用是好用,就是功率太大,静电反应严重,刚才那件道袍被烘得硬邦邦的,穿在身上估计跟裹着一层砂纸没区别。
要想衣服穿得舒服,还是得用天然材质阴干。
“正愁没绳子,你就送货上门了。”萧然看着枯木尊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看你这身打扮,是西边来的纺织大户吧?这料子不错,韧性好,还自带香氛,也就是你们这种大厂才舍得下本钱。”
枯木尊者张大了嘴巴,刚想怒喝这乃是西方教镇教之宝“因果金禅杖”,就见萧然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萧然两根手指并拢,顺着禅杖的顶端往下一滑,动作熟练得就像是老农在剥玉米皮,又像是在撸一根烤串。
“嗤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响彻天地。
那原本缠绕在禅杖上、象征着诸天众生因果纠缠的万千法力线条,竟然被萧然这一撸,硬生生地从禅杖本体上剥离了下来!
枯木尊者只觉手中一轻,低头看去,自己那件祭炼了数万年的先天灵宝,此刻竟然变得光秃秃、滑溜溜,像是一根被盘包浆了的擀面杖,半点灵韵都不剩。
而萧然手里,则多了一团乱蓬蓬、金灿灿,散发着无上大道气息的“高级柔顺尼龙绳”。
“质量确实好,怎么扯都不断。”
萧然试着拽了拽手中的因果线,满意地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目光先是落在了还蹲在地上捂着光头怀疑人生的昊苍身上,随后又看向了呆若木鸡的枯木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