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萧然眯起眼,目光穿过灼热的气浪,精准地在那方缓缓下压的巨印底部扫视了一圈。
非常完美。
这方大印底座平整度极高,目测经过了至少千万次的打磨,光洁如镜。
更妙的是,或许是因为催动者的怒火攻心,又或是法宝本身的某种火系加持,整个印身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空气被烫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微响。
刚才那如来神掌当甩干机是不错,但这件混元星沙道袍甩干后,表面全是像是腌菜一样的细碎褶皱。
这种衣服穿出去,不仅显得没精神,更是对强迫症患者的公开处刑。
“正想着去哪找个熨斗,这就有人送货上门了。”
萧然把手里皱巴巴的道袍往旁边那一尘不染的青石磨盘上一铺,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老裁缝遇见了顶级布料。
云端之上,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裹挟着雷霆之势极速坠落。
那是个身披黄铜重甲的壮汉,满脸横肉紧绷,周身涌动的土黄色灵力厚重得让人窒息。
他双手虚按,口中暴喝如雷:
“吾乃泰山之主太岳真君!奉天帝法旨,镇压……”
“温度稍微高了点,收着点火。”
地面的萧然头都没抬,只是在那巨印即将把小院砸成盆地的瞬间,像是饭后散步般往左侧轻轻挪了半步。
轰然下落的巨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然那只看似白净无力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巨印顶部那条狰狞的蟠龙握柄。
原本带着万钧动能、足以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的“开天镇岳印”,在被那只手抓住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硬生生地悬停在了离地三寸的半空。
巨大的惯性被瞬间清零,反作用力顺着法宝的精神连接倒灌回去。
半空中的太岳真君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在自己的护心镜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法印传来。
“下来吧你,举那么高不累吗?”
萧然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在那看起来并不夸张的线条下,藏着的是能把法则都掰弯的恐怖怪力。
他像是在拖一只不听话的大金毛,硬生生把还没落地的太岳真君连人带印给拽到了青石磨盘前。
太岳真君双脚落地时,把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嫌弃的年轻人。
“这……这乃是先天灵宝……”
“不管是啥宝,底部平就是好宝。”萧然打断了他的施法读条,左手按住石台上的道袍,右手拎着那方足以压塌虚空的大印,重重地——却又极有分寸地压在了衣角上。
嗤——!
高温的印面接触到微湿的布料,腾起一阵令人极其舒适的白雾。
“保持这个温度,别乱动。”萧然感受到手里法印传来的挣扎力度,不满地瞪了那黄铜壮汉一眼,“你这人怎么回事?干活要有干活的样,稳住重心,我们要开始推了。”
太岳真君目眦欲裂。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的本命法宝,泰山神力的象征,竟然被人拿来……烫衣服?!
“竖子敢尔!给我起!”
太岳真君怒吼一声,调动全身法力试图收回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