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真的太吵了。这种分贝的噪音污染,放在文明社会是要被环保局开罚单的。”
萧然皱着眉头,抓起那一把把褐色的碎渣,像是在公园湖边喂鸽子一样,意兴阑珊地朝着那群鬼哭狼嚎的“苦力”撒了过去。
“吃点东西堵上嘴,赶紧干活。”
那些碎渣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灰扑扑的轨迹。
在萧然眼里,这就是过期的劣质饲料,但在那群修士眼中,漫天飘洒的竟是散发着幽幽魂力的“九转安魂茶”茶砖碎末。
这种传说中只有冥界大帝待客才用的神物,每一粒都蕴含着镇压神魂、强制入定的绝对法则。
碎末洋洋洒洒落下,沾到了萧震的头顶,落进了长老们的嘴里。
刹那间,世界清静了。
原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音响,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瞳孔瞬间扩散又聚焦,脸上的痛苦扭曲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
那是一种被迫进入“贤者模式”的空灵,他们的声带仿佛被焊死,只能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全身心地沉浸在一种“只要我不说话,就没有人能发现我在摸鱼”的错觉中。
“这就对了嘛,沉浸式办公,效率翻倍。”
萧然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这群终于安静下来的免费劳动力。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那把躺椅上重新找个舒服姿势的时候,余光瞥见队伍最前端的萧震动作僵了一下。
这位紫云萧家的家主,似乎还没放弃抵抗。
他趁着萧然转身的空档,试图松开手中那只用来舀粪的破木桶,脚底抹油开溜。
然而,他眉心那点之前被“搅屎棍”甩上去的黑泥,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瞬间顺着他的鼻梁蔓延至全身。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萧震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在某种不可抗力的规则压迫下,被迫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状。
不仅没能扔掉木桶,反而因为重心前移,双手以一种教科书般的标准姿势,狠狠地往那一池子粘稠物里又深挖了一斗。
那动作之流畅,发力之精准,简直像是干了三十年的资深掏粪工。
“看来家主还是很有带头作用的,这觉悟,值得表扬。”萧然随口点评了一句,吓得萧震浑身一抖,挖得更起劲了。
解决完噪音问题,萧然溜达到池边,正好看到那个叫太白金星的老头,正撅着屁股试图把手伸向池底深处,想去捞一块看着像碎瓷片的垃圾。
旁边的“监工”凌霜月秀眉一蹙,刚要开口呵斥这老头手脚不干净,萧然却摆了摆手,顺势将手里那根还滴着不明液体的搅屎棍,轻轻巧巧地插回了池子中央。
“老人家,贪多嚼不烂,那是用来发酵的核心填充物,别乱动。”
木棍入泥,一声闷响荡开。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以木棍为圆心横扫而出。
太白金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弹了个脑瓜崩,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三圈,精准地落在了外围的干泥地上。
这一下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因为窥探天机而裂开的道基,竟然被那股充满污垢气息的力量强行“糊”上了。
虽然修为还在,但这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每当他想要调动法力御风而行时,丹田里就会传来一股挑担子的沉重感——这辈子的法力,怕是只能用来负重运粪了。
“行了,别在那发愣,后面排队去。”萧然指了指队伍末尾。
太白金星面如死灰,却又不敢违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打工本能,老老实实地爬起来去抢最后一把铲子。
此时,院外的一棵歪脖子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