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僵在半空,既没迸出火星,也没引来雷电,反倒像是帕金森患者发病前的征兆。
萧然看着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那几道深深的抬头纹这就往下淌,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装修队包工头,身体素质是真不行,才站了一会儿就虚成这样,怕不是平时回扣吃多了,把身子骨都掏空了。
“行了,别在那掐手指头算吉时了,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个。”
萧然随手从躺椅旁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黄黑相间的卷尺,手腕一抖,抛出一道并不怎么优美的抛物线。
“啪。”
卷尺精准地砸在太白金星怀里。
“那个大块头只知道在那堆积木,这墙要是砌歪了,我唯你是问。”萧然指了指那边的断墙,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是在吩咐一个拿着两千块底薪的实习生,“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墙缝误差不超过三毫米。干不完,晚饭那顿糙米粥你也别想喝了。”
太白金星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所谓的“法器”。
就在拉开尺带的一瞬间,这位天庭特使的双膝猛地一软,差点当场给萧然跪下。
在他的感知里,这哪里是什么卷尺?
这分明是一条被具象化的“规矩”大道!
尺带拉出的刺啦声,听在耳中宛如天道雷音,每一格刻度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秩序法则。
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别说是偷奸耍滑,就算是他呼吸稍微急促一点,都觉得是对“精准”二字的亵渎。
没办法,为了那顿还不知在哪的晚饭,更为了不被这诡异的因果律碾碎,太白金星只能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像个刚入行的学徒工一样,趴在泥地里开始测量墙基的水平线。
另一边,巨灵神也不好过。
这位大力神显然是把“砌墙”这活儿想简单了。
眼看一块青砖大了那么一丢丢,塞不进预留的缝隙里,他那暴脾气上来,运起神力就要硬塞。
按照以往的经验,别说是一块砖,就是一座山,在他这一捏之下也得乖乖变形。
“崩!”
一声脆响传来。
萧然微眯着眼,只见那个大块头猛地缩回手,抱着手掌在那儿倒吸凉气。
那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砖非但没碎,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那双能生撕虎豹的大手,虎口处崩裂开一道血口子。
“啧,现在的砖质量这么好?”萧然有些意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亲自动手,这要是砸脚上得多疼。
“施主,这就叫‘欲速则不达’。”
化粪池边,阿难一边极其熟练地用竹竿搅动着那个漩涡,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提点道,“在这里,砖就是砖,力就是力。不要试图用你那点微末的法力去挑战这位爷定下的‘物理规则’,老实点,反而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