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有点规矩。”萧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指了指那根竹竿,“看好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你的考勤表。停下来歇口气没问题,但超过三秒……”
话音未落,阿难刚才试图偷懒换气,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滋啦!”
那竹竿顶端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道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抽在阿难那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嗷——!”
一声凄厉却又充满干劲的惨叫划破长空。
阿难头顶冒着黑烟,手中的粪勺瞬间提速,愣是把那一池子污秽搅出了大江大河的气势。
萧然撇撇嘴,这也就是个简易版的“防偷懒装置”,看来效果还凑合。
处理完这边,他转身看向另一头的太白金星。
这老头正拼命想把怀里的竹竿扔掉,见萧然看过来,张嘴就要嚎:“萧施主!大仙!这误会……”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求饶。
太白金星腰间挂着的那卷用来丈量尺寸的软尺,突然像是有了灵智的蟒蛇,瞬间自行拉长,死死缠住了他的脖颈,顺带把那即将出口的废话给勒了回去。
紧接着,软尺的另一端像是有谁在牵引一般,笔直地崩向刚砌好的那面墙,绷得笔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琴弦音。
太白金星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双手被迫举起,死死按住软尺的刻度。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钻进他的识海——必须要把每一块砖的缝隙误差控制在微米级别,否则脖子上的“领带”就会收紧一分。
这哪是监工,这分明是被强制转职成了强迫症晚期的质检员。
“这就对了嘛,干活别那么多废话。”萧然看着老头那副憋得满脸通红、全神贯注盯着墙缝的样子,很是欣慰,“严谨一点是好事,慢工出细活。”
至于角落里的巨灵神,这家伙最不老实,趁着萧然训话的功夫,两条比柱子还粗的大腿正悄悄往后挪,试图从后墙根溜走。
但他手里那柄重达三千六百斤的宣花板斧显然不这么想。
就在巨灵神转身的刹那,那柄凶威赫赫的神兵竟然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迅速缩小、变薄,最后化作了一把精巧到极点的泥瓦匠抹子。
更可怕的是,巨灵神那双平日里用来劈山断岳的粗壮手臂,此刻竟翘起了兰花指。
他不受控制地转回身,捏着那把小巧的抹子,对着墙面上一块稍微有点粗糙的水泥不仅没砸,反而极其温柔、细腻地开始抹平。
那动作之轻柔,神情之专注,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堵破墙,而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擦脸。
“这种反差萌倒是不多见。”萧然看着这五大三粗的壮汉绣花似的动作,感觉这院子里的艺术气息瞬间提升了不少。
就在这全员被迫上岗、劳动力拉满的瞬间,化粪池中央那朵墨色青莲轻轻摇曳了一下。
第六片花瓣无声绽放。
原本有些杂乱的后院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紧接着,那花瓣脉络中浮现出“各司其职”四个古篆大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笼罩了整个后山。
萧然只觉得耳边的风声、虫鸣声似乎都变得有些遥远,仿佛这一方小天地被剥离出了现实世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闭环。
在这里,干活是唯一的真理。
“这下舒坦了。”
萧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种被琐事缠身的烦躁感终于消散。
看着阿难搅拌、太白测量、巨灵神抹灰,这流水线般的作业场景,让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真界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现代工业文明的秩序美。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到那把花梨木摇椅旁,用之前那块抹布仔细擦了擦扶手,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
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配合着远处阿难搅拌粪水的节奏,竟有一种诡异的催眠效果。
“这就是生活啊……”
萧然半眯着眼,正准备在那墨莲的香气中补个回笼觉。
突然,院门外的方向传来一阵阴冷的穿堂风。
这风来得极怪,不带落叶,不扬尘土,却带着一股子像是陈年地窖里翻出来的血腥味,硬生生钻进了结界,让萧然原本暖洋洋的后脊梁骨微微一寒。
紧接着,一声沉重闷响像是有人把一口几千斤的铁锅重重顿在了大门口的水泥地上。
“咚!”
连带着萧然身下的摇椅都跟着震了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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