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寒风刮过沙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前进基地的帐篷里,霖一澈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闭目凝神。手机屏幕上,【意识转移】的图标正散发着微光。目标已通过前方队员的努力,安全捕获——一只成年沙漠狐,此刻正安静地蜷缩在特制的笼子里,一双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目标体征稳定,已注射微量镇静剂,处于放松状态。”通讯器里传来前方队员压低的声音。
“连接稳定,环境安全,可以开始。”钱教授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将军、雷炎、赵婧等人都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紧张地等待着。苏婉医生则通过视频连接,默默关注着霖一澈的生理数据。
霖一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在心中默念:“启动。”
熟悉的剥离感再次袭来,但这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人类的视觉被一种更广阔、更模糊的夜视能力取代,世界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绿色。听觉变得极其敏锐,能捕捉到沙粒滚动、远处蝎子爬行、甚至风吹过自己毛发的细微声响。嗅觉更是爆炸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沙土、梭梭草、其他狐狸留下的气味标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味,从实验室方向飘来。
他成功了。他正通过这只沙漠狐的身体感知世界。
他尝试控制这具新的身体,起初有些笨拙,四条腿走路的感觉十分怪异。但沙漠狐的本能很快与他融合,他灵活地钻出特意打开的笼门,轻盈地落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意识连接稳定,载体开始移动。”王烁(键盘)的声音传来,他正通过安装在狐狸项圈上的微型传感器接收数据。
霖一澈(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朝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群潜去。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浓重,甚至盖过了沙漠本身的气息。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狐狸的本能不断发出警告,催促他远离。
他强压下这种不适,利用残垣断壁和阴影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疑似通风口或地下通道入口的坍塌处。入口被沙石半掩着,但对于狐狸的体型来说,足以钻入。
钻进去的瞬间,光线骤暗,温度也降低了不少。通道向下倾斜,内部是粗糙的水泥结构,布满了裂缝和剥落的痕迹。那股甜腻气味在这里几乎凝成实质,还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离空气的金属腥味。
他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锈迹斑斑的铁门,有些紧闭,有些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瞥见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景象:一个房间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容器和扭曲的金属支架,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干涸污渍;另一个房间里,墙壁上布满了疯狂涂鸦般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公式……
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检测到载体心率升高,肾上腺素水平上升。”苏婉医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关切,“霖顾问,保持呼吸平稳,如果感到强烈不适,立即撤回。”
霖一澈(狐)放缓脚步,调整着呼吸。他继续向下,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像是一个中央大厅。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很多湿滑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意义不明的嘶嘶声和咕哝声。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在了一堆废弃的板条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借着惨绿的光线,他看到了令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景象。
几个“人影”正在大厅里缓慢地、漫无目的地徘徊。但它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白色,皮肤表面布满诡异的褶皱和增生组织,有的肢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头部异常膨大,五官模糊不清。它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嘶声。
这些……是“魔蝎”计划的“产物”?是实验失败品,还是某种……被“污染”同化了的遗留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