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衔仪式带来的短暂喧嚣过后，霖一澈的生活重心迅速回归到对自身力量的熟悉和对那份补全线索的解析上。那枚沉甸甸的“龙符”被他妥善收好，那身将军服也挂进了衣柜深处，他知道，那些是责任和身份的象征，但真正立足的根本，还是手机里那个神奇的APP和自身不断成长的力量。
几天后，身体状态基本恢复巅峰，甚至因为那次极限爆发而隐隐有所精进后，霖一澈主动召集了项目组核心成员，包括那位新加入的古文明语言学专家——一位姓古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
会议在高度保密的分析室内进行。主屏幕上投射出的，正是那份已经补全的【因果纠缠线索】。与之前残缺时散发的不祥预感不同，此刻它显示为一段复杂的信息流，包含了奇异的符号、星图般的坐标定位，以及一些难以直接理解的抽象概念。
“古老先生，麻烦您了。”霖一澈对古教授点头示意。
古教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屏幕前，手中拿着一个古老的、似乎由某种木质和金属混合制成的放大镜（尽管屏幕影像并不需要）。他仔细端详着那些符号，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临摹。
“嗯……这些符号，并非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文字体系，”古教授开口，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其结构更接近某种……概念性的图腾，或者说是用于记录高维信息的‘压缩包’。看这里，”他用激光笔点向几个扭曲盘绕、仿佛星云又似神经网络的图案，“这些纹路，与玛雅预言碑的某个边角装饰、苏美尔泥板上的未解刻痕，甚至是一些远古洞穴壁画中被视为‘神迹’的图案，有微弱的同源性。”
“您的意思是，地球上早已有过关于这些符号的零星记载？”赵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可以这么理解，但都只是碎片，未被破译。”古教授点点头，又指向另一组如同漩涡般、中心有着一个奇异缺口的符号，“而这个……根据我们‘隐书阁’内部有限的记载，它与一个被称为‘归墟’的概念有关。”
“归墟！”霖一澈心头一震，这正是那污染源最后低语提到的词！
“在华夏古籍《列子·汤问》中，有‘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的记载。但这里的‘归墟’，更像是一个哲学或神话概念，指代万物终结与回归之地。”古教授缓缓道，“但这份线索中提到的‘归墟’，结合其能量特性和关联事件，显然并非简单的神话。它更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高维的、或者说宇宙尺度的某种‘机制’或‘领域’。”
他切换了图像，指向线索中关于“魔蝎”实验室的描述：“根据这份信息，‘魔蝎’实验室所利用的‘悖论污染’，其源头并非自生，而是来自这个‘归墟’能量的……泄露或者说渗透。实验室只是一个不幸的接收器和放大器。”
钱教授猛地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远超地球文明层次的、宇宙级别的‘污染源’？”
“可以这么理解，但可能更复杂。”古教授神色凝重，“线索将‘魔蝎’定性为‘归墟能量泄露污染的一个节点’。这意味着，类似‘魔蝎’这样的地方，可能不止一个。”
会场内一片寂静。一个“魔蝎”就几乎让他们倾尽全力，如果还有更多……
古教授继续解读，激光笔指向了线索中关于下一个目标的描述：“深海异常节点——‘寂静峡谷’，位于马里亚纳海沟附近。这里被标注为……‘归墟之影’。”
“归墟之影？是什么意思？”王烁（键盘）忍不住问道。
“推测可能是指‘归墟’力量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前哨站，或者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连接点。其能量表现形式与‘魔蝎’的‘悖论污染’有所不同，更偏向于‘精神诱导’和‘空间迷航’。”古教授解释道，然后又指向了最让人在意的一行信息，“而这里，提到了‘文明试炼前置节点’。”
“文明试炼？”李将军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可不太妙。谁在试炼？试炼什么？”
“信息不全，无法确定。”古教授摇摇头，“但结合‘归墟’这个背景，可以做一些大胆的假设。或许，‘归墟’并非单纯的毁灭力量，它可能是一种……筛选机制？对宇宙中文明的一种考验？通不过试炼的，或许就会被其吞噬或同化，就像‘魔蝎’那样。而通过了，则可能获得某种……晋升？”他的假设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性，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霖一澈想起了净化完成后，在他意识深处那个光芒空间里听到的低语——“欢迎来到真正的考场”。这与“文明试炼”的说法不谋而合！
“那么，‘天命人’又是指什么？”霖一澈问出了线索中最后一个关键称谓。
古教授沉吟片刻：“这个称谓在很多古老传说中都出现过，指代被命运选中、承担重大使命的人。在这份线索的语境下，或许就是指像霖顾问你这样，能够接触并运用某种超越常规力量，去应对‘归墟’相关事件的人。你们是‘试炼’的参与者，或者说……是文明在这场未知考核中的‘答卷人’。”
分析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他们原本以为是在处理地球上的超自然遗迹和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却骤然发现，自己可能已经站在了一个关乎整个文明命运的、宇宙级别的舞台上。
“所以，下一个目标，‘寂静峡谷’，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净化的污染点，”赵婧总结道，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它更可能是我们主动踏入这场‘文明试炼’的第一个正式关卡？”
“而且线索警告，该节点已激活，存在多方关注。”王烁（键盘）补充道，“这意味着，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势力注意到了那里，可能是其他国家，也可能是……其他‘天命人’？”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霖一澈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他只想用这能力放点烟花，解决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麻烦。现在，他却可能要代表整个文明，去面对来自星海深处的未知考验。
这担子，太重了。
但不知为何，在那沉重的压力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也从心底悄然升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神情凝重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看来，这深海，我们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