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新生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与尘歌壶系统的指令流完美交融。霖一澈悬浮于空,衣袂在残余的热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如同毒疮般嵌在沙海中的“黑石”实验室。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琴弦般律动,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势自然而然地结成——那是“沙漠之怒”文明祭司在举行最神圣仪式时才会使用的手印,此刻却在他手中重现。
“以此身权柄,代行天地之罚。”
低沉的话语仿佛引动了某种法则。他左手指尖跳跃起炽白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抽取地脉深处积郁的炽热所化;右手虚按,厚重的土黄光辉弥漫,引动脚下无边沙海与之共鸣。
两种力量并未冲突,而是在他意志的精准驾驭下,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轰然灌入下方的大地!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实验室及其周边数百米的地面,在亿万观众呆滞的注视下,瞬间化为一片翻滚着金色气泡的炽热熔岩湖!建筑的钢筋铁骨如同投入火中的冰雪,无声消融。但这焚尽一切的熔岩之海仅仅存在了刹那。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达到顶峰的瞬间,霖一澈结印的双手骤然翻转,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凝。”
仿佛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极致寒意,与他刚刚获得的“沙漠之怒”权柄中那份对“永恒安眠”的渴望产生共鸣,如同无形的巨掌猛地攥住了那片沸腾的熔岩湖!
嗤——!
极致的高温与极致的寒冷疯狂对冲,却没有产生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物质结构被强行扭转的尖锐嘶鸣。翻滚的金红色熔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从炽热的流体瞬间凝固、冷却,颜色也从灼目的亮色褪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褐。
这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仿佛有一双神祇之手,正在将一幅未干的、灼热的油画,强行按压、抹平,使其凝固成一幅全新的、光滑如镜的磨砂画面。
全球直播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景象。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数秒的真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脑几乎无法处理眼前接收到的信息。这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造物主般的重塑!
【这……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上帝七日创世,他三秒造了个玻璃平原?!】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信仰动摇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指挥中心内,钱教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了都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正在飞速“平静”下来的区域,嘴唇哆嗦着:“瞬间改变物质相态……跨越了能量守恒……这是……这是对物理规则的直接书写!”
李将军同样震撼,但他更多的是狂喜,用力一拍大腿:“好!好小子!这排场,这气势!看以后谁还敢龇牙咧嘴!”
雷炎站在沙丘上,仰头望着空中那个身影,一贯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区域的物质,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固态-液态-固态”的彻底转变,而完成这一切的,是一个他不久前还需要保护的年轻人。
霖一澈悬浮在空中,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流与宣泄。这种执掌元素、重塑地形的极致权力感,带来一种近乎晕眩的畅快。他能“听”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顺从的嗡鸣,能“看”到元素在他意志下如臂使指地排列组合。之前与沙暴巨人意识搏杀的精神疲惫,仿佛都被这股新生的、磅礴的力量冲刷殆尽。
他低头,俯瞰着自己的“作品”。
熔岩已然彻底冷却。一片方圆数公里、绝对平坦、光滑如镜的巨大暗色玻璃平原,静静地铺陈在金色的沙海之中,反射着天空的流云和稀疏的星光,形成一种诡异而壮丽的奇观。曾经的罪恶实验室,连同其承载的所有黑暗,已被彻底、干净地从物理层面上抹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只有这片巨大的、仿佛亘古存在的“镜子”,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沙漠死海。
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所有见证者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