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这位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正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审阅着一份关于“11.2特大毒品案”的最新报告。
报告上除了重复的案情陈述,和一堆毫无意义的排查记录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进展。那所谓的“第三方势力”,如同一个幽灵,根本无迹可寻。
“一群饭桶!”
高育良烦躁地将报告扔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案子已经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省里的大领导已经几次三番地过问,市局那边却迟迟打不开局面,让他这位主管政法的一把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吴惠芬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正是祁同伟。
“老高,同伟来看你了。他说,关于岩台的案子,他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吴惠芬柔声说道,将茶杯放在高育良手边,顺势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祁同伟。
对于这个曾经让他颇为恼火的学生,他现在的观感很复杂。一方面,这小子胆大包天,在操场上让他丢了面子;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有几分才气,而且很懂得审时度势,通过吴惠芬这条线,又重新搭了上来。
“哦?你一个在户籍科待过,现在刑警队拉警戒线的,能有什么想法?”高育良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几分上位者的考较。
祁同伟不卑不亢,微微躬身,沉声说道:“高老师,学生只是根据现有的一些公开信息,和在基层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做了点个人推测,不一定对,还请老师指正。”
姿态放得很低,话却说得很有水平。
高育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于是,祁同伟便将昨晚对吴惠芬说过的那套“神探推理”,更加系统化、条理化、专业化地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再是枕边的情话,而是作为一名下属和智囊,向最高领导进行的正式工作汇报。
“高老师,我认为,专案组从一开始的侦破方向就错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第三方势力’。”祁同伟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第一句话就让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专案组陷入了思维定势,他们认为能完成这起黑吃黑的,必然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但他们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对全局洞若观火的‘独行侠’!”
高育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祁同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首先,从犯罪心理学切入,斧头帮帮主王老虎贪婪而又刚愎自用,这种人面对三百万的巨款,黑吃黑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这为‘黄雀在后’创造了最基本的条件。”
“其次,是现场勘查被忽略的细节。”祁同伟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仿佛他就在案发现场。
“第一,那辆重卡的轮胎痕迹。我敢断言,专案组只查了车牌,发现是报废车后就放弃了。但他们没有仔细分析轮胎的磨损和泥土构成。
那种特殊的红土和石英砂残留,只在废弃的第三采石场周边矿区才有。而且,轮胎的磨损程度表明,这辆车近期一直在高强度使用,绝不是一辆普通的报废车。这说明,作案者对采石场及周边环境,熟悉到了骨子里!”
“第二,现场遗留的细微脚印。火并现场混乱,脚印驳杂,但专案组如果用高精度仪器比对,一定能发现一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非常轻微的脚印。
根据步幅和深度推断,此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重约七十五公斤,受过专业的军事或格斗训练,行动迅捷,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