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怦怦”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药盒死死攥在掌心,生怕它下一秒就会像个肥皂泡一样消失不见。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那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平复下来。这个凭空出现的出租屋,这个随身空间,是他眼下最大的秘密,也是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唯一的生机,绝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小雅,哥没事了。”他转过头,对妹妹挤出一个尽量柔和的微笑,压低声音道,“你乖乖在屋里陪着妈,哥去给你和妈找点吃的。”
苏小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对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晨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存在,但他此刻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亢奋。他家的厨房就在耳房旁边,是一个用芦席和破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四面漏风,一到晚上就跟冰窖似的。
他装模作样地在黑漆漆的灶台和空空如也的碗柜里翻找了一阵,发出些“哐当”的声响,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院里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闪身躲进厨房最黑暗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潮湿的劈柴,正好能挡住身形。
心念一动,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又神奇的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集中,他先从公寓的床头柜上取出了那盒拆封的退烧药,又从墙角的箱子里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熟练地从药板里抠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拧开那瓶在1955年堪称奢侈品的纯净水。清冽甘甜的液体滑过他干得冒火的喉咙,光是这口水的滋味,就比刚才那碗带着铁锈味的凉水强了百倍。两片药片就着水吞下肚,药本身没什么味道,但苏晨的心里却一下子踏实了。这是来自后世的东西,是科学,是能救命的玩意儿!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公寓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作为一个有轻微囤积癖的现代单身汉,这些东西曾是他在大城市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此刻,却成了这个家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他没有选择那些太过惹眼、香味过于霸道的方便面或者自热火锅,而是从零食箱里拿出了两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根色泽红润的真空包装火腿肠。这些东西体积小,方便隐藏,而且能量高,最适合眼下的情况。
苏晨将东西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屋里,并随手插上了门栓。
他先是将那根油光锃亮的火腿肠撕开,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苏小雅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口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小鼻子使劲地嗅着,仿佛要将这股香气全部吸进肺里。她这辈子,从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哥……这……这是什么?”她怯生生地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伸手去接。
“好东西,是肉。”苏晨将火腿肠塞进她冰凉的小手里,柔声道,“快吃,吃了就不饿了。”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终于抵挡不住那股霸道香味的诱惑。她伸出舌头,像小猫一样在火腿肠上轻轻舔了一下,那股子咸中带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散开,是她贫瘠的味觉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体验!她眼睛猛地一亮,再也顾不上别的,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啃下来一小点,放在嘴里珍惜地咀嚼着。那股子纯粹的肉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随即,她再也忍不住,小口小口又急切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粮食的小松鼠。
看着妹妹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光彩,苏晨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仿佛被驱散了。
他没有立刻吃东西,而是转身走进了里屋。
母亲王秀兰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干裂起皮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妈,我回来了。”苏晨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