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家村出来,苏晨直接骑车带着王大妈回了城。在胡同口,他稳稳地停下车,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红包,厚实的分量让王大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大妈,今天这事儿您是头功,辛苦您跑这一趟。”苏晨笑着将红包塞进她手里,“我跟淮茹订婚的事,就劳您在院里给说道说道,也省得有些长舌头的人乱嚼舌根,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王大妈捏着那沉甸甸的红包,嘴都快笑裂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她拍着胸脯,中气十足地保证:“你放心!小晨!这事儿包在大妈身上!保管给你办得敞亮!”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媒婆王大妈挺着腰杆,中气十足地一进九十五号院的院门,就扯着那副走街串巷练出来的亮嗓子嚷嚷开了:
“大喜事儿!咱院里的大喜事儿!后院的小晨,跟秦家村的俊丫头秦淮茹订婚啦!彩礼二百块!下个月就办事!”
这声音,就如同一颗手榴弹,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这个不大的四合院里,轰然炸响!
最先有反应的,是中院的贾家。
“什么?!”
正在院里水池子边上,一边搓着棒子面窝头,一边跟邻居吹嘘自家东旭马上就要娶上漂亮媳妇儿的贾张氏,听到这话,那双三角眼猛地瞪得溜圆,尖细的嗓门拔高了八度,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大妈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王大妈!你个老不正经的嚼什么舌根子!我们家东旭的媳妇儿,怎么就跟那后院的丧门星订婚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王大妈如今可是苏晨那边的人,腰杆子硬得很。她不耐烦地甩开贾张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把手往腰上一叉,撇着嘴,斜眼看着她:“哟,贾家嫂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你家东旭的媳妇儿?人家秦丫头从头到尾可没应你家这门亲!人家姑娘家看上的是后院的小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二百块的彩礼都收了,下个月就办事!不信你去问问你家一大爷,他可是亲眼看着的!”
二百块!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从天而降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贾张氏的心窝子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那肥胖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两晃,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哎哟!妈!”
屋里正借酒浇愁的贾东旭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扶。
“快!快掐人中!”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来看看!”
整个中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大爷易中海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丢人现眼的闹剧,心里头的火“蹭蹭”往上冒。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折腾了半天,贾张氏才“嗷”的一声,悠悠转醒。
醒过来的贾张氏,彻底疯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两条粗腿乱蹬,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开始嚎丧。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那丧了良心的狐狸精!我们家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她扭头就勾搭上了后院的野男人啊!不要脸的破烂货!”
“还有那苏晨,那个爹死娘病的绝户头!挖人墙角,缺德带冒烟,他不得好死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她一边哭嚎,一边拿眼角余光偷瞄后院的方向,可让她失望的是,后院的屋门,自始至终都关得紧紧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她这番表演,就像是唱给瞎子听的独角戏。
贾东旭则彻底崩溃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夺走了配偶的野兽,摇摇晃晃地冲回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瓶劣质的二锅头,对着瓶嘴就“咕咚咕咚”地猛灌。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可远不及心里的疼。他心心念念的漂亮媳妇儿,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就这么没了!被他最恨的人抢走了!
“苏晨……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通红着眼睛,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哐啷”一声,碎片四溅。
院里其他人,此刻也是心思各异。
前院的阎埠贵端着个大海碗,蹲在自家门口,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苏家这小子,现在是八级工,马上又要娶媳妇儿,这势头,以后就是这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了。看来以后得多走动走动,不能再跟易中海和贾家搅合在一起了。
他想起自己还藏着两个准备送给贾家的鸡蛋,心里直犯嘀咕,这鸡蛋是送还是不送?送了,怕得罪苏晨;不送,又怕贾家记恨。真是个麻烦事儿。
而中院另一头的二大爷刘海中,则是满心的嫉妒和不甘。他看着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想想苏晨的风光,心里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闷得慌。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死了爹的小子,能这么顺风顺水?他一个院里的二大爷,反倒一点威风都抖不起来!刘海中“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对着俩儿子吼道:“瞅瞅!都瞅瞅人家!再看看你们俩那没出息的样儿!”
夜色渐深,中院贾家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但整个九十五号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下,涌动的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