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大学生活的结束,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为宁家村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以及村间蜿蜒的土路。
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整个村子看起来格外温馨。
宁海峰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在熟悉的村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农家柴火饭特有的香气,还夹杂着泥土的清新味道。
离开家的这四年时间里,村子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但宁海峰自己的心境,却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充满了生机。
他的父亲宁山正蹲在老槐树下,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一边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稻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母亲张莲则在院子里的灶台前忙碌着,袅袅的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升起。
最先发现宁海峰回来的,是正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写作业的弟弟宁海平。
宁海平看到哥哥,立刻兴奋地大喊起来:“哥!哥回来了!”
他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着宁海峰冲了过去。
接过宁海峰手中的行李,一边朝着屋里大声喊:“爸!妈!我哥回来了!”
母亲张莲听到喊声,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和面粉。
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宁海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有些激动地问道:“海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儿回来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仔细打量着儿子,还伸手替他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看你这模样,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学校里没吃好啊?”
父亲宁山也从槐树下站起身来,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深深沟壑。
嘴角难得地向上扬起,虽然没有说一句话。
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骄傲之情。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宁海峰的肩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回来就好。”
在简陋的堂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屋里唯一的照明。
当天的晚饭,比平时要丰盛很多。
母亲特意炒了一盘鸡蛋,还切了一小碟腊肉。
要知道,这样的腊肉,在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舍得拿出来吃。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方桌旁,整个屋里的气氛温馨而又热闹。
父亲宁山抿了一口自家酿造的米酒,终于问出了全家人最关心的问题。
他看着宁海峰,问道:“远啊,你现在已经毕业了,那分配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母亲和弟弟听到这个问题,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宁海峰的脸上,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宁海峰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家人眼中满是期盼的目光。
他平静地回答道:“已经定下来了,我被分配到了宁州市委办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