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这些人从未见过林夜。
更诡异的是,其中一座庙宇,竟日夜传出低语,内容与老林先生所讲的故事一字不差,甚至连语气顿挫、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仿佛有个看不见的说书人,正站在庙堂中央反复重播。
而这声音,并非出自任何活人口述。
张楚岚踏进这座庙时,天色正阴。
他穿着一身洗旧的道袍,手中拎着一只乌木匣,眉心微蹙。
作为民间执笔者代表,他早已察觉各地异象频生。
但这处庙宇尤为古怪——明明无人诵经,殿内却始终回荡着讲述声,且每一次轮回,都会多出一句之前没有的细节,像是在……进化。
他默默布下“听心符阵”,十二枚朱砂符纸按八卦方位嵌入地面,以自身精血为引,勾连感知之网。
片刻后,符纸边缘泛起幽蓝纹路。
“果然是文字残影。”张楚岚低语,“不是灵体,也不是幻术……是纯粹的语义投影,靠集体信念维持形态。”
他闭目感应,却发现这些声音并非源头同步,而是像涟漪般层层扩散,仿佛从某个遥远的点不断复制、传播、再生。
“有人在模仿林夜……”他睁开眼,瞳孔微缩,“或者,想让他看起来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一寒。
如果真是后者——那说明,那个已经退场的存在,仍未放弃对“叙事权”的掌控。
它不想让人忘记“执笔之人”,甚至可能正在利用这份怀念,悄悄重建神格。
张楚岚收起符匣,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主殿中央那尊青衣神像——脸上蒙着一层灰纱,手中握着一支断裂的玉笔。
他冷笑一声:“死人都能当神,这世道,还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而在宇宙另一端,知识圣殿深处。
安多恩·吉约丹静立于悬浮的典籍环阵之中,眼前浮现出无数交错的数据流,其中一条标注着【异常信仰指数飙升】的红线正急速攀升。
他看着那段从地球传来的音频分析报告,唇角缓缓扬起一丝讥诮。
“典型的认知陷阱——用虚假的终点诱导敌人现身。”
他指尖轻点虚空,调出林夜近期所有讲稿的语义拓扑图,目光落在那句反复出现的结语上。
“‘那个写故事的人,其实早就死了’……”他低声重复,眼神渐冷,“可你越是强调他死了,就越说明他还活着。”
停顿片刻,他终于承认般地喃喃道:
“此计……极为阴险。”安多恩·吉约丹站在知识圣殿的最高环廊上,周围是无尽的悬浮典籍和律法残卷,像星星一样缓缓旋转。
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中央的光幕上——那是一幅跨越维度的信仰图谱,红线如蜘蛛网般蔓延,其中一点猩红,正从地球的西南方向急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