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贾东旭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眼神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充满绝望的死寂,而是闪烁着一种压抑的的怨毒光芒。
贾张氏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削着一个干瘪的苹果,嘴里絮絮叨叨。
“东旭啊,听妈一句劝。”
贾张氏把削好的、几乎只剩核的苹果递过去,叹了口气。
“这回吃了这么大亏,咱就认了吧!”
“别再跟周恒那小子较劲了!”
“你看看你现在……唉!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以后啊,咱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过咱的独木桥。”
“进水不犯河水,比什么都强!”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儿子阴沉的脸色,继续劝道:
“你想想以前,你在院里多风光?”
“年轻一辈里,就数你最有出息!”
“正式工,易中海的徒弟,媳妇漂亮,儿女双全,谁不羡慕?”
“可现在呢?”
“院里人背后都怎么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跟周恒杠上了吗?”
“咱斗不过他,认个怂,不丢人!”
“把身子养好,把评级过了,比什么都实在!”
贾东旭机械地接过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贾张氏观察着他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到了秦淮茹身上:
“还有秦淮茹……这次,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哪有把自己媳妇往火坑里推的?”
“回去后,低个头,给她赔个不是。”
“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她心软,为了孩子,肯定会原谅你的。”
“这日子,总还得过下去不是?”
听到这话,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住贾张氏,“妈……你……你都知道了?”
贾张氏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隐瞒:
“那晚上妈其实没睡踏实,听到动静,扒着窗户缝都看见了,也猜到你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所以这次秦淮茹不来医院,妈也没法硬逼她。”
“将心比心,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个?”
“她能忍着没闹开,已经算给咱家留脸面了。”
贾东旭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他猛地将手里的苹果核砸在地上,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低吼道:
“原谅?过下去?”
“妈!你以为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可你看看我现在,我特么还是个男人吗?”
“都是周恒!是那个小杂种把我害成这样的!”
“这口气要是不出,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至于秦淮茹那个贱人,她早就跟周恒勾搭上了!”
“你看她看周恒那眼神,她心里早就没我这个丈夫!”
“情分?早就尽了!”
“我现在只想报仇!”
“不弄死周恒,我誓不为人!”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意气风发,对比现在的凄惨落魄,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癫狂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她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了。
贾东旭的心,已经被仇恨彻底扭曲了。
她沉默了片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劝和不行,那就只能顺势而为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东旭,既然你铁了心要报仇,妈也不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