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缓缓升空，朝着远处的管控中心飞去。周围的行人见没热闹看，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韦彰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行人冷漠的背影，突然明白论文里说的“隐性掌控”是什么意思——不是用铁链锁住你，而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害怕自己“异常”，害怕被群体排斥，最后主动遵守那些看不见的规则。
“没事了，走了。”林野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她的手心有点凉，却握得很紧，“再往前就是原公司了，咱们得快点，干扰器快没电了。”
韦彰跟着她穿过十字路口，心里却越来越沉。他抬头看向天空，天幕膜的颜色变成了浅灰色，开始飘起虚拟的酸雨特效——那是神经网的“天气模拟系统”在测试，屏幕上弹出“未来两小时无实际降雨，虚拟特效仅为环境渲染”的提示。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设计这个系统时，只是想让城市的天气更“美观”，却没想到，现在连下雨都成了假的。
“你看，前面就是原公司的大楼。”林野指着不远处的玻璃建筑，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地下三层的入口应该在侧面的停车场，咱们从那里进去。”
韦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突然愣住了——大楼的正面，挂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招牌，上面写着“神经网认知矫正中心”，而不是他记忆中的“城市神经网研发总部”。更让他震惊的是，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默。
陈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比在咖啡厅的时候更显拘谨，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制服上印着“神经网高级管控官”的标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看起来和韦彰怀里的硬盘一模一样。陈默的头低着，好像在听那个管控官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腕上的AI伴侣投影——那个粉色连衣裙的虚拟女孩，还在不停地闪烁着。
“那是……陈默？”林野的声音也变了，她赶紧拉着韦彰躲进旁边的废弃地铁口，“他怎么会和神经网的管控官在一起？手里拿的是什么？”
韦彰的手紧紧攥着怀里的硬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陈默跟着管控官走进大楼，那个黑色设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和他怀里的硬盘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林野之前说的话——“晓晓的画，可能在你当年送陈默的那本笔记本里”，也想起咖啡厅里陈默撒谎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陈默是不是早就把笔记本交给了神经网？他手里的设备，是不是就是破解“火种”模块的工具？
就在这时，韦彰的手腕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野的离线通讯器，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消息，是阿凯发来的：“小心！陈默已经背叛了，他把‘野性代码’的据点位置告诉了神经网，还在帮他们找‘火种’模块的密钥！”
韦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大楼门口的安保机器人，又看了看怀里的硬盘，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林野拉着他的手，声音有点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干扰器没电了，陈默又背叛了，咱们根本进不去大楼。”
韦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大楼的入口。他想起十年前和陈默在实验室里的誓言，想起女儿画的太阳，想起自己入狱前写的漏洞报告，心里突然燃起一股怒火。他摸了摸怀里的硬盘，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野，突然做出一个决定——他要进去，不管陈默是不是背叛了，不管里面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找到“火种”模块，找到女儿的画，找到那个还能让这个世界变回原样的希望。
可就在他准备冲出地铁口的时候，林野突然拉住了他，指着大楼的侧面：“你看！那是什么？”
韦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发现大楼侧面的停车场入口处，有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十年前他设计的“员工通道”标识，虽然被涂上了灰色的油漆，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图案：一个小小的火种。
“那是……员工通道的入口！”韦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当年在那里留了个物理密码锁，密码是晓晓的生日！”
林野也兴奋起来，她看了一眼通讯器的屏幕：“干扰器还能坚持十分钟，咱们得快点！”
两人刚要冲出地铁口，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又是一架无人机，这次不止一架，而是三架，它们的扫描灯正对着地铁口，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检测到编号A739、编号WILD-01，风险等级：高。已启动围捕程序，请立即束手就擒，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韦彰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林野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电磁匕首，递给韦彰：“等会儿我去引开无人机，你趁机冲进员工通道，密码是晓晓的生日，对吗？”
“不行，太危险了！”韦彰抓住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林野把匕首塞进他手里，推了他一把，“‘野性代码’不能没有你，‘火种’模块也不能没有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找到‘火种’，找到晓晓的画——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她话音刚落，就冲出了地铁口，朝着无人机的方向跑去，手里挥舞着干扰器，大喊：“我在这里！来抓我啊！”
无人机立刻朝着林野的方向飞去，红色的扫描灯在她身上来回扫视。韦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他攥紧手里的电磁匕首和怀里的硬盘，深吸一口气，朝着大楼侧面的员工通道跑去。
员工通道的入口处，灰色的油漆下面，那个小小的火种标志还在。韦彰蹲下来，指尖在密码锁上按了下去——**，晓晓的生日。
密码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入口的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在闪烁。韦彰回头看了一眼，林野还在和无人机周旋，她的牛仔夹克在风中飘着，像一只倔强的野鸟。
他咬了咬牙，冲进了入口。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把外面的声音都隔绝了。黑暗中，只有他的心跳声和硬盘的轻微震动声。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不知道林野能不能安全逃脱，也不知道陈默到底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为了晓晓，为了林野，为了那些还想记住一条路、还想看见真太阳的人，也为了那个还没被“圈养”的，属于人类的“野性”。
他的脚步，在黑暗中，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