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当官的就会骗人！”
“我们不信！叫李达康出来！”
“空口白话，拿什么保证？！”
质疑和怒骂声再次响起，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更多人在观望，在审视。
陈默毫不退缩，迎着质疑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继续喊道：
“我陈默，站在这里，以党性，以人格向大家保证！如果省委省政府说话不算数，解决不了大风厂的问题，我第一个辞职不干！”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一个省委常委，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发下如此重誓！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担当？！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声音更加严厉，“解决问题，要靠谈，要靠法律和规矩，不能靠拳头，不能靠冲击国家机关！这样闹下去，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伸手指着现场：“看看你们周围！看看维护秩序的警察同志！再看看你们自己！这样冲撞下去，万一出了人命，谁来负责？你们对得起躺在医院的工友吗？对得起家里的老人孩子吗？”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也点明了利害，更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不少老工人低下了头，现场激动的情绪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陈默看准时机，提出了最关键的建议：
“现在，我请大家保持冷静！立刻停止一切过激行为！我们现场解决问题！请工友们，马上推选出五到十名信得过的代表！就在这里，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把你们所有的诉求、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困难，当面锣、对面鼓地摆出来！省里、市里、区里的领导都在，我们现场研究，现场给答复！”
现场谈判！这个提议，瞬间击中了所有工人的心。他们闹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为了有人听他们说话吗？如今，一个省里最大的官之一，亲自到场，承诺现场解决，这无疑是绝望中的一线曙光！
躁动的人群，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和分化。大部分工人开始交头接耳，商量选谁当代表。一些原本情绪激动、准备硬闯的年轻人，也犹豫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指挥部里，李达康通过监控屏幕和扩音器，清晰地听到了陈默的每一句话。他僵立在窗前，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陈默这种近乎赌博的、单刀直入的方式，在眼下这个死局中，撕开了一道裂缝！他用自己的身份和信誉作赌注，强行将一场可能流血的对抗，拉回到了谈判的轨道上。
虽然这种方式完全打乱了他的步骤，甚至隐隐挑战了他的权威，但……这或许是当下唯一能避免最坏结果的选择。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抓过对讲机，声音沙哑但果断：“赵东来！全力配合陈省长！维持好现场秩序，确保谈判代表选出来！通知信访办、国资委、相关区政府负责人，立刻到市委会议室待命！”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目光再次投向楼下那个站在车顶、被无数目光聚焦的年轻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陈默……到底是莽撞，还是……深不可测？
广场上，在几名老工人（包括郑西坡）的组织下，工人代表开始推选。陈默依然站在车顶，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开始转向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