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丁天佑的手指在那个冰冷的黑色通讯器上摩挲着。向苏茜,或者说向她背后的组织汇报,感觉像是在与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对话。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获取更多信息、并暂时保全自身的途径。
他集中精神,将意念沉入那片被指定的“缓存区”。他尝试着构建一份简洁、客观,但包含关键信息的“报告”。他描述了通过公开渠道和初步接触发现的“锐进智控”异常点:模糊的技术来源、异常的项目效率、稳定到诡异的核心团队。他略去了自己动用“织梦”能力进行感知的部分,只将其归结为“基于经验和行业直觉的深度分析”。
最后,他提到了在论坛上对吴振雄的观察,谨慎地描述了那种“非人感的精准与空洞”,以及对方似乎具备的、对特殊窥探的隐约察觉。他特别强调了吴振雄身上那层“不断蠕动的灰色雾气”带给他的强烈不适和污染感。
他将这份意念“报告”打包,尝试着推向那个与通讯器连接的无形接口。
过程并不顺畅,像是将一份沉重的文件塞进一个狭窄的投递口。他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但比进行“织梦”要轻微得多。
“报告”发送出去后,通讯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寂。丁天佑也不期待立刻得到回复。他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疲惫。这种在刀尖上传递信息的感觉,比连开几天会议还要耗费心神。
他需要等待。在等待期间,他不能停止对“锐进”的调查,也不能放松对自身能力的摸索。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支银灰色的笔上。这次,他尝试进行更精细的操控。他集中精神,不是改变整支笔的颜色,而是尝试在笔杆上,“编织”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耀项目logo图案。
这比整体变色要困难得多。他需要将意念高度集中在一个点上,精准地控制“编织”的范围和形态。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在现实的布料上小心翼翼地刺下微小的印记。
尝试了数次,精神力消耗颇大,额头都渗出了细汗,才勉强在笔杆靠近笔夹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比芝麻还小的、略微反光的模糊痕迹,依稀能看出是星耀logo的轮廓。
效果并不完美,但证明了“织梦”能力可以进行更复杂的、带有“信息”属性的操作。这为他打开了许多可能性,比如在不起眼的物品上留下只有自己能识别的标记,或者进行更隐蔽的信息传递。
就在他专注于能力练习时,加密通讯器再次传来了动静。这次是指示灯闪烁起稳定的黄色光芒,没有声音。
丁天佑立刻集中精神连接。
一段比上次更简略的信息流涌入:
“报告已接收。观察确认。‘灰色雾气’特征与‘低语者’侵蚀初期表现吻合。风险评估上调至‘中高’。新指令:保持距离,暂停主动接触。优先确保自身隐匿与项目安全。关注其与星耀项目间接关联动向。如有紧急发现,启动红色警报协议。通讯结束。”
黄色灯光熄灭。
丁天佑消化着这段信息。对方认可了他的观察,甚至给出了更明确的判断——“低语者侵蚀”。风险评估上调,意味着“锐进”的危险性被正式确认。新的指令是让他转为防御和监控姿态,这符合他目前的处境和期望。
“红色警报协议”?这听起来像是遇到极端危险时的最终手段。他希望永远不需要用到。
这次交流,虽然短暂,但让他获得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至少暂时,他和“保管员”组织站在同一阵线,对抗着“锐进”这个共同的潜在威胁。尽管这种同盟关系脆弱而被动。
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工作。钱副总已经同意暂缓与“锐进智控”的接触,这消除了一个近期的风险点。但正如苏茜的新指令所言,他需要关注“锐进”与星耀项目的“间接关联动向”。
他重新梳理了所有与星耀项目有交集的公司和合作伙伴,寻找任何可能与“锐进”产生联系的蛛丝马迹。这项工作繁琐而细致,需要极大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