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先生,为什么要对奥哈拉下达屠魔令呢?”
少女睁开明亮的双眼,疑惑地看向依靠着栏杆的艾文,那一双眼睛之中有着探询与质问……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在船上找到艾文之后很自然的走了过来,只是上一次见面他们一个是想要拯救古书的文学少女,一个是心思繁杂的迷茫者,现在已经一个是法官一个是嫌疑人。
身为司法岛的正式法官,未来的司法岛审判长,政府机关之中的新兴,艾文甚至不敢看向对方的眼镜。
那是一种愧疚与无力感,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奥哈拉的学者,为了保护船上的平民。
“或许法律有它的局限性,但是那依旧是我当下需要遵循的依据。”艾文叹了口气,“对于你们造成的影响,我很抱歉。”
“虽然我觉得先生您不是坏人,但这样的行为,还是很难让人认可啊。”
“如果没问题的话最好去船舱吧,甲板上……我觉得你不希望看到奥哈拉的惨剧。”
艾文低落地开口,他想让所有人都去船舱,最好是去甲板下面,这样的话最起码看不见海军袭击避难船的炮火。
明明他的举措是为了保护这些平民,可是艾文说不出口……告诉他们其实海军想连同他们一起灭掉?告诉他们一会就有致命的炮弹落上这艘避难船?
这些事情降临的时候才是绝望吧,艾文觉得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他留守在了避难船之上,自然无法参与奥哈拉之后的事情,不知道罗宾有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那个小女孩还能不能摆脱被通缉的命运;不知道斯潘达因有没有大开杀戒,有没有将知识的圣地化为炼狱。
学者们应该已经保护了一部分书籍,这些书籍可能会在日后落入革命军的手中,这一切事情艾文都不想管了。
他的目标只有守卫好避难船,做的越多往往失败的越多,他只能选择保护好当下的自己。
“长官,所有人已经登船完毕,请指示是否离港!”
司法岛的附属海军少校来到艾文身后汇报,他的手下将那个前来质问艾文的少女带离。他们身为艾文的手下,多少懂一点艾文的纠结。
海军毕竟不是CP组织的特工,没有经历过那种极端的培训,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船只同样在处决目标之中,可能也会对背后的“正义”产生动摇。
岛上的情况,艾文已经彻底不知道了,但是他远眺军舰,似乎能看见、听见上面的情景。
负责屠魔令的海军士兵心情或许是复杂的,压抑的呼吸声、军舰引擎低沉持续的震动、远处海鸥的鸣叫
他似乎能听清楚这世间的一切,那些所有的声音都扭曲了、模糊了,最终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嗡鸣,将他困在无形的监牢里面。
他看见了那些纠结的海兵,冷汗浸透了军装内衬,黏腻地贴在后背,带来一阵阵战栗。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仿佛每一个指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抗拒,不忍对这座岛屿实施毁灭打击。
连艾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见闻色霸气……觉醒了!
在拿到系统奖励的死亡笔记之前,艾文已经拿过几次提升体魄与感知的小奖励,原本他以为这些东西只是蝇头小利,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改造他的身躯,是他能深度练习体术的极限。
出海之前的他已经到了觉醒霸气的边缘,硬抗萨乌罗的攻击本就需要能对抗武装色霸气的防御力,而连续的躲避让他的见闻色霸气已经初现征兆。
霸气的初次觉醒带来的感知几乎要挤爆他的大脑,他甚至能感受到部分海军的抗拒。
屠魔令的命令似乎已经下达,可有几名海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仿佛每一个指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抗拒。
艾文闭着眼感受,看着那些人调转炮口……对准自己!
他明白这些人在抗拒什么了,这是萨卡斯基船上的士兵,在接收到炮击平民避难船的命令的时候,表现出不解和纠结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炮弹的音信仿佛地狱的闸门,一旦引爆,属于平民的短暂的安宁将彻底被狂暴的炮火撕碎、焚毁,化作西海上最惨痛的灰烬。
炮击司法岛派来的平民避难船……这种事情还不如去对奥哈拉执行屠魔令,毕竟那种行为虽然不算良善但对良心也没这般煎熬。
直接屠杀平民……这种事情对于善良的一面是一种煎熬,可是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甲板上的人实在过于恐怖,他们是萨卡斯基中将的士兵,那位铁血手腕的将军的恶名,可不比地狱里的恶鬼好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