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手却感觉有千斤之重。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书房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他反反复复，将那篇《解放思想，为深化改革保驾护航》的文章读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着他那颗久经宦海沉浮的心。
越读，他心中越是惊涛骇浪。
这篇文章里展现出的眼光、格局和对大势的精准预判，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省级领导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站在了国家战略的高度，在俯瞰汉东这片土地。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写出来的？
赵立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甚至捉刀代笔，想通过赵瑞龙来影响自己，把自己当枪使。
这种事，在官场上并不少见。
凌晨时分，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几乎是秒接，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达康，你现在，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给我去办一件事。”赵立春的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部长，您请吩咐。”
“去查一下瑞龙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言行举止，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我要全部知道。尤其是……他写这篇文章之前的那几天。”
“是！”李达康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隐约感觉到，赵家，可能要出大事了。而这件大事，似乎和那个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赵家大少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李达康的效率极高，不过半天时间，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就送到了赵立春的办公桌上。
报告显示，赵瑞龙自从三天前飙车出事醒来后，就几乎没出过门，更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接触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除了打电话让李达康调查高小琴姐妹的事，以及连夜去吕州“英雄救美”之外，唯一的“异常”举动，就是让家里的保姆去图书馆借了一大堆近两年的报纸合订本。
看完报告，赵立春沉默了。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儿子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