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初,京城。
铅灰色的天幕下,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不过半天光景,就给这四九城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何雨柱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木的双手,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刻满了时代印记的院子。
青砖灰瓦,屋檐下头挂着一尺长的冰溜子,院当央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满了雪,压得沉甸甸的。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何雨柱,或者说,不完全是。
脑子里乱哄哄的,跟塞了一锅杂碎似的。上辈子的事儿,一幕幕地往眼前闪。他记得自个儿最后掌勺的那场国宴,也记得为了琢磨一道“开水白菜”,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候,人人都捧着他,叫他“何师傅”、“何大师”,可谁知道他为了那点手艺,手上添了多少疤,身上落了多少病根。没成想,在后厨脚下一打滑,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六十年前,成了这个灶上抡马勺的“傻柱”。
接收完原主那乱七八糟的记忆,何雨柱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这开局,可真是够呛。
原主这人,性子冲,爱打抱不平,仗着一身的力气和一手还过得去的厨艺,在厂里和院里都算个人物。可就在昨天,为了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跟院里的死对头,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又动了手。
结果,俩人都挂了彩,事儿还捅到了厂领导那儿。
许大茂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颠倒黑白,把屎盆子全扣何雨柱头上了。厂里为了息事宁人,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俩都暂时停职反省,回家听信儿。
说白了,这就跟开除了没两样,不过是话没说死,留了点脸面。
搁这年头,一份轧钢厂厨子的正式工作,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那是多少人眼红的铁饭碗。真要是丢了,不光自个儿得喝西北风,还在上中学的妹妹何雨水也得跟着受罪。
“哥,你去找一大爷,他肯定有办法的。”妹妹何雨水临走前,红着眼圈对他念叨。
是了,一大爷易中海。
这位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人前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跟厂领导也说得上话。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好你个易中海,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嘴上说着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但他还是决定去走这一趟,有些事儿,得当面锣对面鼓地确认一下。
踩着院里“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中院一大爷家门口。
“一大爷,在家吗?”
“是柱子啊,快进来,门没拴。”
屋里,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着小酒,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小日子过得比院里大多数人家都舒坦。
“一大爷,我这工作的事儿……”何雨柱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焦急和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