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福州府。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压着城郭,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空气里满是湿冷与腐朽的气息。
长乐街,福威镖局。
昔日门庭若市、威震八闽的总镖局,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朱漆大门洞开,门上“福威”二字的鎏金牌匾被利器劈成两半,歪斜地挂着,雨水顺着裂口,冲刷着下面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土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数十名身穿黑衣、腰挎制式长刀的六扇门捕快,将整个镖局围得水泄不通。
大院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一名面容清秀、神色却异常平静的青年,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他叫沈浪,是福州六扇门的一名底层仵作。
穿越到这个综武世界已经三年,这三年里,他见过的尸体,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沈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一具尸体要验多久?是不是不想干了!”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他叫王奎,福州六扇门分部的总捕头,也是沈浪的顶头上司。
王奎斜睨着沈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机。
他早就看这个沉默寡言的下属不顺眼了,最近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正想进六扇门混个出身,仵作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腾出来。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死了也就死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谁会去在乎。
面对王奎的刁难,沈浪仿佛没有听见,依旧专注地检查着手中的尸体。
这具尸体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金刀无敌”林震南。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面色发黑,嘴唇发紫,符合中毒的迹象,但眉心处却有一个细微的血点,似乎又另有蹊跷。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王奎见沈浪竟敢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大步走上前,一脚就朝着沈浪的后心踹去。
这一脚他用了五成力,寻常人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踹中沈浪的瞬间,沈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极其自然的角度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脚。
“总捕头,”沈浪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地汇报道,“死者林震南,死因复杂,初步判断是身中剧毒,但眉心有针孔,不排除……”
“够了!”王奎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子让你验尸,不是让你在这长篇大论!赶紧给老子滚去验下一具,天黑之前要是验不完,你就自己滚蛋!”
周围的捕快们见状,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都知道,王奎这是在故意找茬。
沈浪心中一片冰冷。
他很清楚,王奎今天是非要弄死他不可。
忍了三年,当了三年的底层小人物,每天在死人堆里打滚,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难道今天,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杂碎手里?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