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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铳对决(上)(1 / 1)

伊尔库鲁城,看着攻城的朝鲜兵丢下数十具尸体,再一次退下山丘,赵平虏不由得松了口气。转头再看了看寨墙上,也有十余名赫赵勇士倒在血泊之中。叹了口气,吩咐手下兵士将伤兵即阵亡的将士抬下去,正想喝口水休息一下,忽见一个亲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手指着西面大声喊道:“总部长大人,援兵……神君大人的援兵……来了。”

赵平虏一听,只觉得身体内的气力仿佛突然被抽走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七天来,朝鲜人在清人的逼迫下,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赵福济对召集城中丁壮守城的事情一拖再拖,赵平虏不得不凭着手下的三百将士对战两千余鲜兵。

七天来,他们凭借着伊尔库鲁坚城打退了鲜兵的一次又一次进攻,打死打伤鲜兵数百,可自己手下的将士也死伤了近百人,就连赵平虏自己也被一名攻上城墙的朝鲜将领砍伤了左臂。余下的二百名将士,也被鲜兵不分昼夜的进攻搞得疲惫不堪。库存的长弓用弓箭已经用光了,就连刀枪之类的兵器也紧缺起来。而赵福济却以粮草短缺,掐断了对赵平虏所部的粮草补给。

就在赵平虏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伊尔库鲁城之时,神君大人的援兵总算来了。让亲卫扶起自己,走到西城看去,只见一眼看不到头的舟船正从上游顺水驶来。

船头那迎风飘扬的鲜红旗帜,不正是黑水军的红色军旗吗!或许朝鲜人正是看到有大批的军队而来,摸不清底细这才匆匆忙忙退了兵吧?只是,汉部的援军为何会从西方而来呢?

“打开北城城门,迎接神君大人援军入城。”就在赵平虏还在愣神之际,这几天不知在哪里躲藏的赵福济也得知了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对着守城的城丁吩咐道。

当陈猛带着大批粮草牲畜进入城内,看到一脸疲惫、吊着左臂上的把兄时,连忙紧走几步,一把拥住赵平虏,轻声说道:“哥哥,小弟来迟了,还请哥哥见谅。”

赵平虏用右臂紧抱了陈猛一下,说道:“你我兄弟何须见外。兄弟来了,哥哥也就放心了。”

说罢瞧了一眼在黑水军将士看押下,一个个背负着从船上卸下的粮草之中入城的大批满人奴隶,其中尤以年轻力壮的女子为多。又接着问道:“只是兄弟,你又从哪里抓来这么多满人和葛依克勒男女,还有这么多兵器甲胄?”

“哦!这就是小弟来迟的原因了。”陈猛松开赵平虏,回望了那些奴隶一眼,说道:“接到哥哥的报急以后,小弟就连忙集结军队。只是手中船只甚少,小弟手中的千余兵马难以渡江。恰在这时,小弟听说清兵、萨尔哈察人和索斯库在集纳林囤积了大批粮草辎重和船筏,所以就转而攻打集纳林。总算老天开眼,顺利攻下集纳林,夺去了这么多物资和船筏。而后一把火烧了集纳林,这就乘船来增援你们来了。”

说罢,从内兜中取出一个白色小药片,递给赵平虏说道:“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把这个药片吃了,别引起伤口发炎。”

赵平虏素来信任自己这个把弟,知道他手中有不少神奇的东西,也不迟疑,接过来一把吞入口中。正要说话,却见赵福济挤到跟前,谄笑道:“神君大人总算来了,这下卑职的伊尔库鲁城也能够保住了。只是朝鲜人甚为凶悍,火铳也甚为犀利,给我方造成不少伤亡。神君大人缴获了这么多人员和粮草,卑职也不敢多要,只希望神君大人能够将那些葛依克勒氏的男女丁壮,能分匀百余给卑职,卑职就不胜感激了。”

陈猛扭头看了看赵福济,见他身上甲胄没有一丝血色和伤损,对其所言本能地产生怀疑。黑金各部头领并不像明军将领那般,战争之时躲在后面指挥,冲锋的都是低层的将佐。

由于人员不多,战争之际首领都要冲锋在前,以鼓舞本方士气。而赵福济如此这般,分明是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

不过陈猛并不了解情况,而是把目光看向赵平虏。赵平虏摇了摇头,朝着赵福济戏谑问道:“赵城主,你部除了加入军队的丁壮以外,并未召集任何青壮参加守城,如何会有那么多的损伤?还有,昨天你还说城中粮草将尽,已无余粮供应我军。今日又向吾弟索要那么多奴隶,你哪来多余的粮食去养活这么多奴隶?”

听赵平虏这般说,陈猛顿时就明白了。说白了赫赵部就是一个松散的军事联盟,兵士、粮草、军械等均由各城屯按照所辖户数比例派送,将领也由各部人员担任,赵平虏这个总部长根本没有权力任免将领,更没有权力从各城屯临时抽调丁壮参加战斗,完全凭借乌扎拉部的强大实力,以及个人的声望才力压各部。

至于赵福济口中粮草短缺的借口,陈猛更是不信。自从和赫赵部建立同盟以来,陈猛就从黑水汉部选调大批农官派往赫赵各部,指导他们进行农业生产。

赫赵各部大部分位于黑龙江沿岸,地势平坦,水利便利,地广人稀。加上黑龙江渔业资源极其丰富,所以各部每年都收获颇丰。即使赫赵联军携带粮草辎重在胡勒屯损失大半,不过凭着伊尔库鲁城两年来的积攒,也绝不会在数日内消耗干净。

“哦……”赵福济脸色一红,连忙改口说道:“本城的确粮食短缺,所以除了奴隶以外,卑职还想请神君大人再分匀一些粮草,以供本城百姓渡过饥荒。”

“此事战后再说吧!”陈猛不好气地看了赵福济一眼,说道:“缴获本帅都交由哥哥保管,战后再按照各部实际损失及战功予以补偿或奖励。”

说罢,又向赵平虏说道:“哥哥,赫赵军这几日多有辛苦,令将士们下城好好休息一番,城墙防守先由我军接管。明日看我军如何教训这些朝鲜人吧!”

……

次日,阳光明媚,西风劲吹,松涛阵阵。用过饭后,千余黑水军将士在鼓声中整齐有序地出了南门。一出城门,陈猛顿觉风势甚大,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火绳枪和燧发枪时代,交战双方最怕的就是风雨天气。

因为火药怕潮,受潮后就无法发射,尤其是在东亚地区,能够有效避免火药受潮的颗粒火药还未普遍使用,粉状火药却极易受潮;怕风则是因为这个时期的火绳枪或燧发枪的引火台均为封闭,所以遇到大风天气,引火台里的引火药最易被大风吹走,造成发射失败,发火率低的可怜。

眼见丘顶的松桦随风摇摆,陈猛估计这场大风应有五到六级之间,造成火铳发射失败的概率极大。不过想想自方的燧发枪都加有火镰盖,子弹又采用的是纸壳定装弹,加上火铳都配有刺刀。

大风对自方虽有影响,不过相比起朝鲜火铳兵那没有加装药盖的火绳枪来说,这场大风反而成了己方的助力。大不了己方还可凭借刺刀完虐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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