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德,你若弃兵擅逃,本官这就用王剑斩下你的狗头。”恰在这时,见孙有德迟迟没有动静,中军(相当于明朝监军,不同的是,朝鲜军中军由文官担任)前来查问情况。听孙有德要逃,当下威胁道。
“本官并非擅自逃跑,而是率军撤退,免得被黑水贼匪围歼。大人若是愿意留下的话,就由你断后好了。”见这个文官如此不识时务,本就对他肆意插手军务不满的孙有德,当下拉下脸来,说道。
说罢,打马向西逃去。中军正欲打马追赶,虞侯丙却拔出刀来,对着中军威胁道:“大人莫要逼迫过甚,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见中军吓得再不敢动,当下向孙有德追去。旗牌官一见大帅带着私兵逃了,二话不说,带着中军大纛向西而去。
很快,鲜军们纷纷器械而逃,而那些逃跑无望的,则丢掉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只不过孙有德也没能逃的太远。一见孙有德的大纛向西逃去,赵平虏当下令500兀狄哈骑兵前去追赶。孙有德任六镇兵马使时,可是对他们这些兀狄哈部落可谓残暴不仁,负债累累。擒拿孙有德,以报血仇是每一个兀狄哈将士的夙愿。
所以在兀狄哈将士的狂追猛赶下,孙有德向西也只不过逃了不到50里,就被一个兀狄哈猛士追赶上去,一刀拍下马来,生擒活捉。
……
咸兴城,西偎咸兴川,北靠黄草岭,东依咸关岭,三面环山,惟南方谷口与咸兴平原相连。咸兴原名合兰,是元朝时期双城总管府下属合兰府的府治所在。朝鲜占领双城总管府后,这里又成了咸镜道的首府,所以建城非常早。加上又是通往东北六镇的重要节点以及补给点,所以咸兴城修建的高大坚固,是朝鲜东部少有的的一座坚城。加上周山环抱,咸兴城可谓是易守难攻。
这日中午,咸镜道观察使夏之庆在婢女的伺候下,正打算与新纳的小妾就餐时,突听咸兴城守将求见,报告说南门在有百余名自称是孙有德部骑兵,有紧急军情要呈报监司。守将不敢擅开城门,特来请示监司大人。
一听是孙有德终于有军情传来,夏之庆有些不悦道:“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便是,何必再来请示。”
守将却又说道:“并非卑职不开城门,而是这些孙部兵士说,他们身后尚有大批溃兵和民夫,害怕黑水贼匪跟踪在后,乘势夺了咸兴城。希望能从东门进入。”
“什么?”夏之庆忽的站了起来,惊道:“这么说,孙有德败了?”
“应该是的。”那守将答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如今整了咸镜道就剩下这万余精兵了,又被孙有德这个不成器的废物给败光了。仅凭城里的这点杂色兵,如何能守得住咸兴城呀!”夏之庆一听到这个噩耗,顿时坐不住了,起身转了两圈,还是想不到应对之策,不由得哀嚎道。
“快,快打开东门,让那些义士进来。本官问清情况后即亲往王城。求大王速发援兵,消灭这些为祸咸镜的黑水贼匪。这些义士尽快为他们补充甲械粮草,本官需他们一路护送,并在大王面前禀明详情。”
“大人,这些溃卒尚未盘查清楚,让他们入城并护送大人前往王城,有些不好吧!大人不是还有数十亲卫吗?何不让他们护送呢?”守将虽然对夏之庆把逃跑说的这么光明磊落,心中顿生鄙夷。不过他也想把这些有过战阵厮杀经历的兵士留下,帮助自己守城。当下提醒道。
“此些人等能从贼匪的围杀下一路逃出,足以明其勇。并在可以进城的情况下,尚且顾虑为贼所乘,舍近而求远,更可明其忠。如此忠勇之士,难道还需盘查吗?至于我的那些亲卫,都是些华而不实之流,不堪大用。快去打开东门,令这些义士前来见我。我走之后,咸兴城军政之事皆由你代理。城中存有大批粮草器械,汝务必坚守城池,直至王师援兵到来。”夏之庆急于逃走,哪里还有功夫和守将辩论真伪的问题,当下命令道。
“喏!”守将听夏之庆说的有理,虽想留下这些溃卒为自己所用,只是夏之庆官职可比他大多了,又是文官,他哪里争得过夏之庆。只得怏怏答道。
一刻时间过去,夏之庆没有等来他口中的那些忠义之士,反而听到阵阵马蹄声传来,一听就知数量不少,绝不是百余战马所能发出的声音。
正欲至南门看看,是不是黑水贼匪骑兵已至城下。就见一个小卒慌慌张张跑来,还未进门就大声喊道:“大……大人,不好了。那百……余溃兵……都是藩胡骑兵,已……经赚取东……门。东山上……又有数千……贼骑涌来,咸兴城……守不住了。我家……大人正在和……贼匪激战,令我前……来报告大人,让大人快……逃,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他等怎可是藩胡?如此忠心体国,岂能是藩胡……”夏之庆一听,顿时瘫软在地,喃喃说道。
“大人,趁着贼匪还没杀过来,我们还是快逃吧!”亲卫头目听到消息急忙跑来,一把架起夏之庆说道。
“快……快去把如夫人和我的那些金银珠宝都带上,没有这些,即使到了汉城,老夫也难苟活。”夏之庆此时却舍不得娇艳如花的小妾和多年来搜刮的财物,对着亲卫吩咐道。
“大人,来不及了,保住性命要紧。”后院距离前院尚有百步,等他拖着如夫人和大包小包的财物,说不得黑水贼匪就杀上门了。亲卫头目虽然垂涎夏之庆小妾的美色,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懂什么?没了美人和财物,老夫到了汉城如何打点。到时还是死路一条。快去。”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夏之庆深知官场的潜规则,知道此时什么更重要。
无奈,亲卫头目只得带领十数亲卫跑向后院,收拾打点那些财物和美人。只是他们还没收拾完毕,已经传来四门为黑水贼匪所占的消息。又未过多久,就见大批黑水贼匪在守将的带领下拥入院中。
……
德源,也就是后世的元山市。高丽王朝时期原名宜州,李成桂称帝后,因其高祖李安社曾在此任职,改称德源,为德源府府治所在。其南就是安边府,过了安边府以南,就是朝鲜的江原道。德源和安边均位于安边平原,土地肥沃,人烟稠密,繁华富裕,加之开发更早,富饶程度不次于咸兴、永兴。
龙兴江战后,陈猛令赵平虏率一众兀狄哈将士偷袭咸兴,自己则率巴尔达齐和索斯库,以及兀良哈骑兵继续南下劫掠。一路上,由于孙有德部被全歼的消息已经传遍南部各府郡,各地官吏要么闻风而逃,要么跪地请降,黑水大军几乎兵不血刃拿下文川、德源和安边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