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陈猛率部抵达城川江畔。清军得到消息后,早已分出大部人马于对岸布好罗网,专等黑水军来投。
其实,在陈猛大军尚未抵达江畔之际,清军就派出大批斥候在定州一带侦查黑水军动静,一者刺探黑水军情;二者骚扰,尤其是那些被掠的朝鲜军民。希望在骚扰下,能够引起大规模混乱,让黑水军前后难顾,趁机攻击黑水军。
只不过黑水军早有准备,除了派出大批斥候驱逐清军外,还将掳掠而来的朝鲜军民分别安置在永兴、定州等城,令兀良哈部和新生营分部看守。在没有讨到多少便宜以后,清军便准备在城川江畔给黑水军一个好看。打算来个半渡而击,一举歼灭黑水军大部兵力。
“大帅,已经问清楚了。此次鞑兵出援朝鲜,是6月上旬从盛京发兵。全为骑兵,每人至少两马以上。出发时6000余人,沿途征召千余余丁及跟役。经恒仁、江界至黄草岭。主帅是爱新觉罗·硕托贝子,兵力计七千五百余人。其中白摆牙喇兵三百余,披甲三千余,其中旗丁两千余,披甲人千余;余者为余丁或跟役。前些时日,鞑子曾驱使鲜民多次攻城,均被赵总部长他们击退。损失兵丁二百余名,不过多是跟役或余丁。”陈猛正在打探对岸清军情况时,王大满打马过来,向陈猛汇报道。
昨日他们俘虏了数名清军斥候,其中就有一名白摆牙喇兵,陈猛令他们想尽办法问清清军情况。只是那些鞑兵斥候也相当有骨气,直到今天才撬开他们的嘴。
“硕托?”陈猛虽然如啸天所言,学历掺了太多的水,不过对历史的了解还是相当熟稔的。其一是陈猛自幼就对中外历史多有喜爱;其二则是和他的身份有关。作为时空海盗,熟悉中外历史以及多种语言,是基本的要求。
随着陈猛的脑子迅速运转,硕托的信息很快汇集在脑海之中。
硕托,代善的第二子,其母李佳氏乃代善嫡妻。和兄长岳托乃是同母兄弟。只是李佳氏死亡以后,代善的侧福晋那拉氏扶正以后,两兄弟的厄运就到来了。代善这老小子是个宠妻狂魔,事事都听老婆的。结果两兄弟在代善眼里就容不下了,想方设法置两兄弟于死地。
后来努尔哈赤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代善叫到宫中臭骂了一顿,打消准备立他为太子的想法。并将两兄弟分府另过。
只不过硕托与兄长岳托相比,无论军功还是才能都相差太远。不仅如此,站队也总是站错或慢上一拍。直到三十岁才被封为固山贝子。
历史上,在锦州围城之际,跟随多尔衮于远处扎营。并且不仅如此,还私自逃回盛京。被皇太极罢官削爵,后又因认罪态度较好,改封贝子。
在这个时空,硕托回到盛京,正赶到陈猛率军袭扰库尔喀和朝鲜,估计皇太极顾及着岳托的情谊,又或给老代善添堵。恰巧这个时候朝鲜派出使者至盛京求援,皇太极本不想在松锦大战关键时刻分心。
不过得知黑水匪酋亲自带兵远赴朝鲜,这个时机实在太难得了。所以就给硕托一个机会,令他率军援救朝鲜。打算趁黑水军在咸镜道大抢特抢时,与朝鲜军一起将黑水军一举全歼于朝鲜,至少要把匪酋留下。彻底清除黑水军这个大患。
六月上旬黑水军已经入朝。清廷此时派出援兵,看来皇太极已经断定黑水军不会仅仅将脚步止于咸镜关北(咸镜道传统上以磨天岭为界分南北两部),而会继续南下。经过大半个月的行程,正好赶到咸兴,和朝鲜军一起将黑水军堵在咸镜道平原之上。
至于全部为骑兵,且一人多马,道理自不必说。不要怀疑此时清朝能在短期内征召这么多马匹。东北之地历来就是产马之地,并且因为土壤和气候原因,牧草高大茂密多汁。所产马匹与蒙古战马相比,身形高大且耐力较好。“五六昼夜绝不吃草,亦能驰走”,据欧洲传教士所言,满八旗所骑乘的东北马在体型上几乎与欧洲马一致,且非常强健。
并且从努尔哈赤时期,就非常重视马政,马匹数量十分庞大也在情理之中。据朝鲜使者李民寏《建州闻见录》记载:“六畜惟马最盛”,“将胡之家,千百成群,卒胡家亦不下十数匹”。
天命五年(1619年),李民寏从赫图阿拉返回国内途中,亲眼看到“所经婆猪江(今浑河)、万遮岭(今集安市西老岭)之间,六、七十里之地,放牧马群漫山蔽野者,不知其几万匹。”
并且皇太极征服蒙古诸部以后,控制了从河套到呼兰贝尔的蒙古草原,以及从喀尔喀蒙古互市换取马匹。所以加上清朝自己所产,使得清朝根本不用为战马发愁。
只是皇太极算无遗漏,他还是没料到鲜军如此不堪战,这么长时间黑水军已经横扫咸镜道沿海一带,全歼了咸镜道的鲜兵。并歼灭朝鲜援军,乘势夺取咸兴这个坚城。
“知道了。你们继续打探,并完全清除城川江右岸全部清军斥候。”陈猛嗯了一声,向王大满吩咐道。
说罢又向通讯参谋吩咐道:“传令,令各部安营扎寨,挖掘沟壕。炮兵立即构筑炮位,火枪兵做好掩护,吸引清兵来攻。”
“大帅,我们不过江救援赵大人他们吗?怎么反而在此扎营了?”听陈猛如此安排,王大满不解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本帅为何如此安排吗?”陈猛并不回答,反而向手下参谋问道。
“我知道,大帅。”没过多时,一个参谋举起手答道。
“你知道什么了?”王大满有些不满的向那参谋斥道。
“王中队长莫急。这也仅是我的猜测罢了,也不知对不对。不对的话请大帅指正。”那参谋朝陈猛看了一眼,向王大满说道。
陈猛微笑看着那名参谋。这名参谋他已经中意许久了。乃黑水军参谋处作战参谋宋江清,从啸天的军事速成班毕业。思维敏捷周密,善于策划。点了点头,示意宋江青继续说。
“清军和鲜军南北而来,应是事先做好联络,欲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使我军前后难顾。只是清军未料到我军已经取下咸兴,将我军困于东岸平原,全歼我军之目的已难以达成。故围城打援,在城川江摆下军阵,利用我军急于救援,不得不过江和他们拼命的心态,完成全歼我军之目的。”
“只是他们不知我军已经在德源全歼了鲜军援兵,再无后顾之忧。再者赵大人也说过了,他们在咸兴城中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粮械充足,坚守咸兴不成问题,所以我军无需急于过江。而清军轻兵急来,应不会携带大批粮草辎重,全赖朝鲜补给。只是朝鲜中部诸郡均是崇山峻岭,自身粮草尚不足用,所需粮草等补给均需从平壤一带输入。”
“加上朝鲜中部道路崎岖,运送辎重实属不易。清军经过大半月消耗,粮草辎重应该已经所剩不多。所以急于求战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清军。是故大帅令我军就地扎营,迫使清军来攻,从而令我军掌控战场形势,减轻我军伤亡。”
向众人解释完,宋江清向陈猛问道:“大帅,不知卑职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