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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精奇里江畔(1 / 1)

精奇里江又称小兀喇,俄国人称之为结雅河,是仅次于松花江的黑龙江第二大支流。精奇里在满语的意思是黄色,所以精奇里江又一度被称为黄河,这也是海兰泡曾被称为黄河屯的由来。

结雅河源出自外兴安岭东部托斯金塔诺维克山西南麓。流经山地、山间盆地、高平原和结雅—布列亚平原,全长1242公里,流域面积23.3万平方公里。结雅河径平均流量为1,800立方米/秒,含沙量甚大。

经过上千百万年的沉积,结雅河与众多其支流,同黑龙江以及布列亚河,在黑龙江中上游一带左岸地区,冲击形成了三块大平原:即上结雅平原、阿穆河—结雅河平原与结雅河—布列亚河平原。它们是黑龙江最伟大的冲积杰作之一。

此时的精奇里江千里冰封,万里银装。精奇里江两岸布满了已经开垦的大片农田,在森林掩映的山岗中间,时有一座座堡寨时常可见。房子是用木头建造的,异常坚固,并很宽敞,房屋的窗子上糊着油纸。介字型屋顶上冒着袅袅的白烟,那是烧蔓子炕时冒出的烟尘。

屯寨的祠堂里挂着成排鱼干、冻肉或者熏肉,坑道里屯满了粮食。牛栏马舍里的牛马悠闲地衔食着干草,圈栏里的猪群哼哼唧唧叫个不停,土鸡在栅栏围成的院落自得地寻觅食物。村落里的小儿聚在一起,高兴地嬉戏玩耍,狗儿和自家的小主人一起欢快地叫唤奔跑。

若不是亲眼看到,任谁也无法相信在这距离中原万里之遥的苦寒之地,居然会有这般地富庶繁华。若不是这些人的服装口音有所异同,远来的客人们一定会以为走进江南的某一处村庄,或是一处神秘的世外桃源。

其实这里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打虎儿人的世居之地。打虎儿就是后世的达斡尔人先称,只是说起打虎儿这个名字,其实很是牵强。因为打虎儿这个词其实也是到了康熙初年才出现,他们现在被满洲人称之为“索伦部”、“萨哈连部”或者“萨哈尔察部”。索伦部自不必说,萨哈连是以黑龙江满语名称,萨哈尔察则是以贡物黑貂起的名字。

萨尔哈察人以族群聚,沿河而居。每一个聚落的人数通常在100到300人之间,这多是一个莫昆。而城堡则是由数个莫昆组成的哈拉,人数不等,少则千余人,多则几千人。萨尔哈察人常常是聚族而居,同一哈拉的几个莫昆紧紧相连,组成一个大的部落。

他们主要分布在外兴安岭以南的黑龙江和精奇里江沿岸的谷地和平原。关于他们的族源,后世有两种说法,一是称他们为契丹人的后裔,因为他们的许多风俗习惯都和契丹人有些相似。

二是说他们是世据当地的土著人,因为在隋唐时期,他们的一些部落已经开始向中原称臣纳贡。族源之争,众乱纷纭,一时无法分出高下。撇开萨尔哈察人的族源不论,只是与黑龙江流域众多族群相比,无论经济或是文化上来讲,萨尔哈察人无疑是其中文明程度最高的部落。

萨尔哈察人定居在自己的乌卢斯(村落),村庄大都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房舍院落修建的十分整齐。一幢幢高大的“介”字形草房,给人一种大方粗犷的印象。这些住房多以松木或桦木栋梁为房架,土坯或土垡为墙,里外抹几道黄泥,顶苫房草,二间、三间、五间不等。

房子一般都坐北朝南,注重采光,窗户多是萨尔哈察人房屋的一大特点。居室的南、北、西三面或南、东、北三面建有相连的三铺大炕,俗称“蔓子炕”。蔓子炕保暖性能好,是达斡尔人冬季不可缺少的取暖设施。

家家户户都围着红柳条编织的带有各种花纹的篱笆。院落布局严谨,马棚和牛舍一般都修筑在离院子较远的地方,保持干净清洁。

农业是萨尔哈察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不仅在城池周围,一些大的部落还在远离城池的河岸也都种植了大面积各类作物,并建有临时居住的屯落。“春天萨尔哈察人全都住在田野里,城寨里空蕩无人”。村落四周是种满了大麦、燕麦、糜子、荞麦、豌豆的田地。他们的菜园作物有白菜、萝卜、蒜、香瓜、西瓜、黄瓜;果类有苹果、梨、胡桃。他们会用大豆、饕苏子、大麻、胡麻榨油。他们用四牛牵引的木架铁铧犁(达木嘎)耕田。

萨尔哈察人也从事畜牧业生产,“饲养的牲畜有:马、牛、羊、许多猪,此外还有鸡。”所有的打虎儿男子都有自己马匹射猎战斗。仅有千余人口打虎儿拉夫凯酋长的部落竟有2500匹马。其他打虎儿部落也有大量的牲畜。清军1640年攻击索伦部,虏获马1141匹,牛831头。

作为农牧业的补充,萨尔哈察人也从事渔猎生产。像赫哲人一样下网捕鱼,萨尔哈察人还熟悉许多种鱼的习性,捕鱼方法多,凿冰为洞,用网或钩捕鱼,尤具特色。也可以像鄂温克、鄂伦春那样进山打猎,他们用弓箭、刺矛打猎。

猎取狍子、鹿、野猪等提供肉食和衣料。其娴熟的射术还是他们能大量猎取到貂、狐狸、猞猁等稀有动物,以获取优质皮毛。清廷每次进攻索伦部,都能虏获大量皮毛。1640年获细皮毛5407张。

归顺黑水军后,猎取毛皮兽也是萨尔哈察人的基本营生。周围林中盛产毛皮兽,他们生产的貂、狐、猞狸、灰鼠等细毛皮张和鹿茸、麝香等贵重药材,通过黑水军的营销渠道,畅销倭国、朝鲜市场,尤其是所产黑貂皮闻名中外。

他们还善制木质大轮车,轮高轻便,亦称“糯车”,便于在山谷沟壑和沼泽地里穿行。他们甚至会利用蓝靛果、菘蓝、笃斯等果草提取蓝靛。此时的萨尔哈察人已经具有了一定程度的商业性质,出现了“市”的萌芽。

他们把粮食用船运到蒙古人那里,卖给他们,换取牲畜。除了粮食之外,萨尔哈察人还出售他们用貂皮从满洲换来的银器、绸缎、布匹、铜器、锡器等手工业品。

与那些在博穆博果尔叛乱过程中,被满洲人攻破城池,烧杀抢掠的索伦他部相比,精奇里江中下游的萨尔哈察人的生活无疑是是静谧幸福的,只是这些都要归功于打虎儿部部长巴尔达齐。

在博穆博果尔发动叛乱时,黑龙江以及精奇里江沿岸各屯纷纷响应,投入到如火如荼的革命大业中去。在这些屯寨当中,只有多科屯屯主、清朝的额驸巴尔达齐比较冷静,判定一番形势以后,巴尔达齐坚定地站在清朝的一方,“不为动,坚壁待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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