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乱被迅速平息,那几个人被带走,发布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已经不在流程本身了。
顾淮之没有下台,他就站在林清音身侧不远处,像一尊沉默而强大的守护神。他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独特的体温和气息,像一层无形的铠甲,隔绝了外界所有恶意的窥探。
林清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她重新坐回琴桌前,手指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她弹奏的不再是《流水》,而是一首更为古拙、也更为坚韧的《广陵散》。琴音铿锵,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浩然之气,仿佛在回应刚才那场无耻的诋毁,也像是在诉说她内心的激荡与决绝。
她的演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投入,都要充满力量。琴声里,有委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守护后生出的、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
台下的人们,从最初的震惊和看热闹的心态,渐渐被这充满力量的琴声所感染,神色变得肃穆而专注。
顾淮之站在一旁,凝视着弹琴的她。看着她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有愤怒,有心痛,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冲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会场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持久的掌声!这掌声,既是给林清音绝地反击的精彩演奏,也是给顾淮之方才那不容置疑的强势维护!
发布会终于在一种略带悲壮却又振奋人心的气氛中落幕。
一回到后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林清音强撑的坚强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抬起头,对上顾淮之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情感。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周围的工作人员识趣地迅速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林清音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以及被他维护后的巨大震动,都宣泄出来。
顾淮之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却又极其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
这一刻,林清音心中那堵用理智和合约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
她不再去想合约,不再去计较得失,不再去恐惧未来。她只知道,在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用全部信誉为她作保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彻底沦陷。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为自己拭泪的手腕,抬起泪眼朦胧的眼,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叫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名字:
“淮之……”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顾淮之的耳边,也炸响在他的心里。
他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指,看着她含泪的、充满依赖和情感的眸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收紧,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我在。”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我都会在。”
后台的角落里,两人紧紧相拥。外面世界的喧嚣与风雨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份冲破一切阻碍、终于清晰明朗的情感。
心墙已塌,自此,星途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