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前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选角导演。
旁边架着摄像机,灯光打得很亮,让姚昭宁更加无所适从。
“柳璐璐是吧?”
选角导演翻了翻资料,头也没抬,“开始吧,第三段。”
姚昭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该死的台词,干巴巴地念了出来。
“……这世间,终究是……镜花水月……”
声音平板,毫无感情,眼神飘忽,自己都觉得尴尬得要命。
选角导演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
就在姚昭宁准备放弃,直接道歉走人时,她脑海里,赤漪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笨死了,你这念的是悼词还是台词?给老娘拿出点气势来,想象你在常盘那长虫装屁蛇。”
姚昭宁被吼得一个激灵。
与此同时,常盘冷静地指导:“调整呼吸,气沉丹田。想象你正在与一个无形的、强大的存在进行意念交锋,眼神需聚焦于虚空某一点,传达出内心的挣扎与探寻。”
“常盘,你说的太深奥了吧。”
玄珠子也小声加油:“昭宁姐姐,你就当对面是那个卖坏包子的老板,用眼神瞪他。”
赤漪抬手在玄珠子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嗔道:“你这小家伙,瞎攀扯什么呢?别在这里乱出主意添乱。”
赤漪忽然想到个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常盘,语气带着点促狭。
“常蛇,你不是最擅长装模作样了吗?来,给她演一段瞧瞧。”
常盘扶了扶眼镜,看着赤漪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赤漪,别总拿常蛇打趣。”
赤漪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常盘,手里的变小小的九环刀还在指尖转着圈。
“怕什么?他平日里对着账本装模作样的时候还少了?正好露一手,给昭宁当个活靶子。”
常盘放下手中的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我那是核对功德明细,不是装模作样。再者说,昭宁要学的是眼神戏,你让我演什么?演怎么算清三百年香火钱吗?”
“哎,算算算,算你厉害。”
赤漪撇撇嘴,又转头冲玄珠子招手,“那小珠子你来,你不是最会扮可怜了?”
玄珠子啃着糖葫芦,含糊道:“我只会扮饿……”
常盘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摇摇头,眼底却悄悄漫开一丝笑意。
被仙家们这么一搅和,姚昭宁莫名其妙地,真的代入了那种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向眼前——那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怅然,却多了几分笃定,像是终于从混沌中抓住了一丝清晰的脉络。
语速慢了下来,开头四字“这世间,终究是”被拉得绵长,尾音里浮着一丝轻叹,目光望向虚空的远方,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说“求不得”时,她微微垂下眼眸,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像一抹无奈的苦笑,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着。
“放不下”三字出口,尾音被悄然加重,胸腔微微起伏,似有什么情绪在隐忍中翻涌,带着沉郁的重量。
收尾的“看不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帘缓缓垂下,头微微偏向一侧,肩膀也轻轻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莫名有了一种穿透力。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挣扎,有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还有深处未曾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