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破败的小屋,江辰立刻将门从里面死死地插上,把外面的夜色和喧嚣彻底隔绝。
他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在鬼市里一直紧绷着的心神这才松快下来。他将那块黑不溜秋、还沾着泥土的镇纸小心地放在桌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端详着。怀里揣着这玩意儿,就像揣着个暖炉,那股子温润的劲儿,让他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心神再次沉入了心里头那片混沌的地儿。
有了之前炼药和炼化食物的经验,这次他已是轻车熟路。
“起炉!”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那座古朴的青铜小炉虚影轻轻一震,炉口对准了桌上的镇纸,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将其笼罩。
镇纸化作一道虚影,被投入烘炉之中。
“嗡……”
炉身青光大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江辰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沉,一股比之前炼药时还要厚重数倍的疲累感如山洪般压来。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这镇纸里头含着的劲儿,那股子“文气”,论成色、论分量,都远非那些凡俗草药和吃食能比的!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烘炉之上,死死维持着运转。
烘炉内,镇纸的虚影在青光中迅速被拆解。表层的泥土、铁锈等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瞬间被炼化为虚无,露出了其漆黑如墨的本体。紧接着,这黑色的本体也开始被揉碎,化作无数光点。
其中绝大部分是代表着凡铁的灰色光点,而在这片灰色之中,却有一缕缕如同月华般温润皎洁的白色光华,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这,便是那不知名的大儒留在镇纸中,历经岁月洗礼而不散的“文气”!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炼化,烘炉中只剩下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纯净文气。
“收!”
江辰心念一动,这团精纯的文气化作一道流光,从烘炉中飞出,径直涌入了他心里头那盘膝而坐的“道魂”虚影之内。
那股子文气一入脑子,江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就像三伏天里干完重活,一头扎进冰凉的井水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脑子里那点昏沉和刺痛,一下子就给冲得烟消云散,人说不出的清醒通透。
他那原本有些虚幻的道魂,在吸收了这股文气之后,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
轰!
江辰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窗户纸被轰然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