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建斌那几乎是恳求的目光,江辰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李台长,您可太抬举我了。”他把那一百五十块钱和一沓票证往回推了推,一个劲儿地摇头,“这台收音机能响,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您说的那大功率发射机,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我一个轧钢厂的小工人,哪儿有那金刚钻,揽不了这瓷器活,不敢,真不敢。”
他越是这么推三阻四,李建斌心里就越是觉得他是个高人。
没错!这绝对是位不愿意显山露水,藏在民间的奇人!
“江师傅,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李建斌急了,一把按住江辰往回推的手,那态度诚恳得就差没给江辰鞠躬了,“您就当帮我一个忙,帮国家一个忙成不成?去瞧瞧,就去瞧一眼!成与不成,我们广播站都记您这份情!这钱您必须收下,这是您应得的报酬!另外,只要您肯去,不管最后结果咋样,我们广播站再给您包一个两百块钱的大红包,算是给您的技术咨询费!”
旁边的罗为民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去看一眼,不管成不成,就给两百块?这在五十年代初,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他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小半年啊!
江辰心里门儿清,知道这火候烧得差不多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他上赶着要去,而是对方三请四请,求着他去。这么一来,主动权就死死地攥在了自个儿手里。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半天,这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得,既然李台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是不给您面子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说尽力去试试,可不敢给您打包票。”
“行!行!您肯去就行!”李建斌大喜过望,激动得两只手来回搓,跟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事情谈妥,江辰收下那一百五十块钱,婉拒了李建斌要派车送他的好意,带着心满意足、倍儿有面子的师傅罗为民,离开了广播电台。
回到轧钢厂的单身宿舍,江辰把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塞进贴身的口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心里头也跟着豪气万丈。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脑子里盘算的许多计划,都可以开始动手了。
他没急着回四合院,而是在厂区里溜达了一圈,确认后头没人跟着,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自家那间小屋门口时,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把老旧的铜锁,锁鼻儿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门框的边上,也留下了被硬家伙撬过的细微痕迹。
他心里一动,一股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悄然散开,屋里屋外的一切,瞬间在他脑子里变得清清楚楚。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上的铺盖被掀开了,箱子倒在地上,连灶台底下积的灰都有被扒拉过的印子。
一股子混杂着贪婪、失望和怨毒的味儿,还黏在空气里没散干净。这股子味儿,他再熟悉不过了。
贾家。
江辰的眼神,一下子就冷得跟冰碴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