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莹见张鹏飞愁眉不展,连忙温声安慰:“鹏飞,别往心里去。大家眼睛都亮着呢,谁看不出你爷爷是装的?他那套卖惨的把戏,没用!没人会说你半句不是,你就放宽心。”
张老头那点拙劣演技,自然骗不过街坊四邻。只是大家见他气得够呛,怕当面戳穿会让他恼羞成怒,真给气出个好歹,到时候反而沾上麻烦,这才都没吱声。此刻,众人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张鹏飞。
杨莹见张鹏飞依旧眉头紧锁,忽然明白过来,爽快道:“鹏飞,就算你爷爷奶奶不要你,还有你杨姨我呢!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家,吃我的!”
说着,她一把提起张鹏飞放在脚边的包袱,另一只手拉着他,径直朝自家走去。
杨莹家住在易中海家旁边的东耳房。张鹏飞跟着她,沿抄手游廊走了一小段,便到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口炉子前忙活,铁锅里热气腾腾,锅铲翻动间,发出“滋啦滋啦”的悦耳声响。
旁边空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弹着玻璃珠,小屁股撅得老高。裤子后面裂了个大口子,乍一看跟穿开裆裤似的,露出里面内裤上模糊的“素”字,显然是用尿素袋改的。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月,尿素袋做的裤子因不要布票、结实耐磨,很是流行。
“林栋!你这皮猴子!刚补好的裤子又破了!天天给你补,再这样,以后就让你这么穿着!”杨莹见状,又气又笑,快步过去,扬起手想要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林栋还以为要打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随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了。
杨莹瞪了眼儿子的背影,转脸对老人笑道:“妈,鹏飞晚上在咱家吃饭,您多做点好吃的。”
张鹏飞赶忙嘴甜地叫人,随后跟着杨莹进了屋。
屋里空间狭小,光线有些昏暗,显得颇为压抑。
几件旧家具简单摆放着,屋子中央是一张掉了漆的木桌。
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专注地看书。见杨莹带着张鹏飞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男人是杨莹的丈夫,名叫林武,外地人,是轧钢厂的技术员。因一直没分到房,只能和岳母、妻儿挤在这小耳房里。
吃饭时,杨莹不停地给张鹏飞夹菜,一家人也都温言安慰他,替他宽心。
饭后收拾完桌子,杨莹说道:“鹏飞,家里条件就这样,委屈你跟你林叔在客厅挤挤了。”
“都怪易中海那个害人精!”林栋气鼓鼓地插嘴,小手还在空中挥了一下,“带着中院的人不让咱家盖房!要不咱家也能在前面加两间,我俩就能住一间了!”
在张鹏飞看来,易中海这纯属为了自己住得舒服,道德绑架杨莹家。他开口道:“我觉得这事咱们占理,没必要怕他。我就不信,房子盖起来,他还真敢扒了!”
林武无奈摇头:“倒不是怕他。主要是担心我妈和孩子以后在院里被挤兑、穿小鞋。没办法,只能忍了。”
杨莹叹了口气:“有这样的街坊邻居,这院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做梦都想搬出去。可惜啊,好不容易盼到厂里分房,李主任当初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家一个名额,结果到头来,还是没我们的份。”
张鹏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张家的房子他是指望不上了,而眼下京城的房子极度稀缺。在特殊时期,但凡有点空房的,大多被人强占了。如今还能有空房留着的,都是些有人脉、不缺钱的主儿。想在城里买间房,简直比登天还难。
既然杨莹有卖房搬走的心思,他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动这念头。
但李怀德不同。这家伙在特殊年代没少得罪人,按记忆中了解的《情满四合院》时间线,没多久他就得从轧钢厂滚蛋了,现在恐怕就有不少人正在搜集他的把柄。
这种惊弓之鸟,心里最是发虚。用点特殊手段,说不定真能帮杨莹把分房名额弄到手。
想到这里,张鹏飞挺直腰板,自信满满地开口:“杨姨,林叔,我认识一位大领导。要不,你们带我去见见厂里那位主任?说不定,我能帮你们把分房名额要过来。”
为了让杨莹信他,也只能先扯虎皮当大旗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过他确实认识不少大领导,但大领导们不认识他。
一听张鹏飞认识大领导,杨莹和林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倒不怎么怀疑张鹏飞说谎。这年头,下乡改造的大领导确实不少。而且张鹏飞说得如此笃定,想必是真能递上话。若真有领导出面,分房名额的事,恐怕真有转机!
两人当即起身,忙不迭地拉着张鹏飞就往外走。随后骑上自行车,朝着轧钢厂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李怀德家。杨莹抬手,用力在门上敲了几下。
门缓缓打开,露出李怀德那张透着阴沉的脸。
林武二话不说,肩膀一顶,硬生生将李怀德挤到一边,赶忙让张鹏飞先进了屋。
屋内灯光昏黄,墙上挂着一幅有些年头的山水画,边角已微微卷起。
“你们这样硬闯进来,以为我会怕?”李怀德眉头拧成个“川”字,脸上怒气翻涌,声色俱厉地警告,“我现在就给保卫科打电话,把你们全都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