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如同蚀骨的毒虫,在吴玲儿的腹中啃噬。
她在万和城外城奔波了一整天,双腿如同灌了铅。
确实有些工坊需要人手,报酬看似不菲,却无一家愿意为她缴纳每月一百金的人头税——这份税钱,是留在城内的“买命钱”,也是压垮绝大多数挣扎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日头西沉,暮色渐浓。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意识地想溜回罗明那已被查封的家。
至少,那破败的门廊或许还能为她抵挡一夜寒风。
途经一条灯火暧昧的巷子,几个浓妆艳抹、倚在门边的女人轻易看穿了她的窘迫,朝她热情招手。
“妹妹,来这儿吧,活儿轻省,赚得多,妈妈还给交税呢……”
话语里充满了诱惑。
吴玲儿的脚步下意识地一缓。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然而,当那几个女人笑着围上来,带着浓烈到刺鼻的脂粉与些微腐朽的气味,将手搭上她肩膀时,吴玲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干呕连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条巷子,如同逃离一场瘟疫。
最终,她还是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却只看到官府冰冷的封条,无情地宣告了她最后一丝侥幸的破灭。
这个一直挣扎求存的女孩,又一次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在街角不安地蜷缩了一夜,忍受着饥寒与恐惧的交替折磨。
次日天明,走投无路的她,终于颤抖着,踏进了一间人牙行的门槛。
下一刻,她已赤身坐在浴房的木桶里。
滚烫的热水包裹着冰冷的肌肤,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妪,用粗糙的布巾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用力搓洗,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留下大片大片的赤红。
吴玲儿紧咬着下唇,闷哼声被压抑在喉咙里,泪珠在眼眶中盈满,倔强地不肯落下。
最终,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衣,梳起了标志性的双丫髻,如同货物一般,与其他女子一同低眉顺眼地站在待客厅堂里,等待着未知的买主,也等待着被彻底改变的命运。
与此同时,天星城。
一座阴森宽阔的大殿矗立在城西,此地便是血神宗所在。
殿内烛火与丹炉之火共同摇曳,将光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营造出一种诡谲不安的氛围。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药材的苦涩,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令人作呕。
大殿中央,并排摆放着数张长条石案。
每张石案上都禁锢着形态各异的妖兽,有的已然气绝,有的仍在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