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天功夫,陈平安跟卢羽两人联手近身肉搏于苻南华,在那巷弄中三人打得不可开交,苻南华坚持到了这一步,已然是显得如同强弩之末。
若是在小镇之外,或许这两人加起来再翻一百倍,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如今自己却被这两个泥腿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甚至是想要强行释放一些法力冲破自身对于小镇的绝对压制,也是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陈平安更是拳拳到肉,那横竖都是死的坚毅让卢羽都瞬间对陈平安刷新了认知,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两三岁的草鞋少年,这个时候声所产生出来的爆发力,到当真是匪夷所思呐。
而那苻南华就更加气急败坏了,不仅被他看不起的这两个泥腿子压着打,更重要的是如今他貌似要死在这两个泥腿子手上了。
尤其是陈平安,眼神中貌似已经杀红了眼,根本顾不得之后的任何后果。
下一刻,轰的一声,苻南华直接被陈平安一把压在胸口,左撇子的陈平安左手上的破碎瓷片已经直刺其喉咙处而去,根本不留后手。
苻南华双脚连连后退,试图避开陈平安的左手,但根本避之不及,一直被陈平安推到了巷墙边上。
草鞋少年一把将其悬空架起,右手捏住苻南华的脖子,左手持起瓷片抵在男子脖子下方,正在准备一击必杀将其结果,就像杀蔡金简一样。
卢羽大步流星赶过去,已经是看到陈平安满眼通红,那手中瓷片距离苻南华的喉咙就只剩半寸之余。
“小杂种!你敢杀我?!”
“杀了我,你们两个都活不了,不杀我,你们依然死路一条!”
此时的苻南华已经是气急败坏,根本不考虑自身处境,他也考虑不了。
只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脖子及脸上早就已经逐渐青筋暴露,满脸通红。
就刚才这几句话也不过是强行拼命说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到陈平安。
可是如今的陈平安哪里会被他这话吓到?杀蔡金简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之后自己必然会是步步维艰的局面,也是一死,更有可能他已经活不到走出小镇了。
但若是不杀,他们现在就得死,所以,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但还是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你是不是一定要杀我们?!”
陈平安语气明显有些怪异的坚定,左手已经刺了进去,卢羽感觉到事情不妙,连忙上前一把将陈平安拉回,但陈平安却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动作。
卢羽也被突然禅定于巷弄之中,离陈平安不到三尺距离。
“可以了。”
刹那间,一个天嗓音三人耳畔响起,对于苻南华来说如同是天籁之音,只不过他正好双目充血,眼前一黑晕厥过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陈平安闻声愕然转头。
结果看到一个满身雪亮、虚无缥缈的齐先生。
后者微笑不语。
陈平安眼神复归坚韧不移,左右手五指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白衣中年男子只是朝着草鞋少年轻轻挥袖,像是“捞取”了一件物品到手中。
这位儒家圣人摊开手心一看,哑然失笑。
一团污秽如墨迹。
卢羽顿时如释重负,从在陈平安家,他就感觉陈平安不太对劲,如今多半是被人下了套,方才才自行解开。
多半是有人在陈平安身上种下了一些特殊手段,此时黯淡无光,在刚才陈平安询问苻南华的那一刹那,早就已经消亡不见。
喃喃细语说了一些奇怪话之后,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恢复正常的陈平安,喃喃又继续开口,感慨道。
“陈平安,不要怪我。”
“先生说过,有志者事竟成,果然如此。”
“世间不唯有超世之才,坚韧之志首当其冲,你替先生给我又上了一课。只可惜。”
说到这里,白衣中年男子眉头微皱,斜视着此时站在一旁被禅定的卢羽,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