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是一件酒红色的短款皮质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衫，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带着一股野性的魅力，与白天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独自走进书房，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客套笑容，眼神直接而大胆，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倪先生。”
她开口，声音比白天低沉了些，也更直接。
“想通了？”
倪永升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陈书婷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
“我想我明白倪先生要的‘诚意’是什么了。不是更多的让利，也不是更苛刻的条款。您要的是一份保证，一个能让您放心将华夏乃至未来大陆市场交给建工集团…或者说，交给我的理由。
一份无法写在合同里，但却比任何合同都更牢固的‘抵押’。”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无比。
“所以我来了，深夜独自前来。
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我的诚意。不知道这个…够不够分量促成合作？”
倪永升看着她，眼中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侵略性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陈书婷面前，两人距离极近。
他伸出手，揽住了陈书婷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陈书婷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抗拒，只是抬眼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你的到来，”倪永升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笃定而充满掌控力。
“就意味着合作已经达成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陈书婷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和略显凌乱的床单，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和坦然。
她坐起身，丝绸薄被从光滑的肩头滑落，她毫不在意，目光打量着这间极致奢华的主卧室。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喻生端着一个银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热毛巾和一杯清水。
喻生看到醒来的陈书婷，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便低下头，恭敬地走到床边。
“陈小姐，早上好。请您用毛巾。”
陈书婷自然地从银盘上拿起热毛巾，敷了敷脸，动作从容，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将杯子递回给喻生，目光在喻生年轻姣好的脸蛋和那身显身材的女仆装上扫过，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
“谢谢。”
陈书婷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优越感。
喻生接过杯子，低着头。
“您客气了。”
说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只是转身时，嘴唇微微抿紧。
一小时后，书房内。
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倪永升坐在主位，陈钛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
陈钛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不时瞟向坐在倪永升侧后方沙发上的陈书婷。陈书婷今天换回了一身得体的裙装。
但气质却明显不同昨日，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眼神自信，甚至在与倪永升目光交汇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
倪永升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在两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陈钛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了字。
交换合同，再次签字。
合作正式达成。
陈钛放下笔，看着对面气场强大无比的倪永升，又看看自己身边笑意盈盈、却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干女儿。
结合昨晚陈书婷一夜未归酒店以及今天倪永升痛快签字的态度，他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原本打算用书婷与另一位华夏实权人物子弟联姻，以巩固建工集团地位的计划，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但眼下，能与倪家达成合作，利益似乎更为巨大，只是这代价…让他心情复杂难言。
“合作愉快，陈董事长。”
倪永升伸出手。
“合作愉快，倪先生。”
陈钛连忙握住，挤出笑容。
送走陈钛后，倪永升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恢复冷静。合同签了，大陆的前期事务也无需他操心，但他从不把希望完全寄托于别人的诚信上。
尤其是一个刚刚通过非常规手段才初步建立联系的合作伙伴。
巨大的大陆寻呼机市场是一块肥肉，难保建工集团日后不会起异心，或者在执行过程中搞些小动作。
必须有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能力的人过去盯着，既能监督，也能在必要时反制，甚至…未来或许能顺势接管。
他在脑海中迅速筛选人选。
倪永孝能力最强，也最值得信任，但港岛本土的生意和家族事务几乎全压在他身上，尤其是正在进行的。
“尖沙咀清一色”行动，离不开他，根本无法脱身。
三叔忠心耿耿，但年纪大了，打打杀杀、看管场子还行，让他去大陆周旋于商场和各方势力之间，眼界和手段都跟不上。
韩琛经过敲打后目前足够听话，也有些能力，但尖沙咀的地盘和生意刚刚接手，需要他稳定局面，而且此人野心不小，放出去未必是好事。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倪永义…倪永升直接将其从名单上划掉，让他去享乐败家还行，做正事只会添乱。
一个个名字掠过，却又被逐一否定。
忽然，一个名字跳入他的脑海——高启强。
根据他之前让倪永孝收集的大陆相关信息，这个高启强此时应该还在华夏市的旧厂街菜市场里，守着那个鱼摊，日日与腥臭为伍，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
但倪永升看重的，是他未来那份能在华夏翻云覆雨、最终掌控建工集团的潜力和狠劲。
这是一个尚未打磨的璞玉，或者说，是一把尚未开刃的凶刀。
更重要的是，他父母双亡，下面还有弟弟妹妹需要抚养。重情义，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弱点。掌控了他的弟弟妹妹，就等于攥住了他的命门，不愁他不听话。
这样一个有潜力、有软肋、且目前处境卑微急需机会的人，简直是执行这个监督任务的完美人选。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予他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
再通过亲情牢牢锁住他，就能为自己在华夏埋下一颗最听话也最有力的棋子。
倪永升看着陈钛的座驾驶离庄园，眼中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与深邃。
大陆的合作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掌控才是关键。
他需要一个能嵌入华夏那盘棋的棋子，而高启强，就是他认为最适合的那一枚。
他转身，对安静侍立在门口的喻生吩咐道。
“去叫韩琛过来。”
“是，主人。”
喻生乖巧地应声，转身快步离去，裙摆微微晃动。
不多时，韩琛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恭敬。
“倪先生，您找我？”
倪永升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
“华夏市旧厂街菜市场，高启强”几个字，又从刚才与陈钛交换的名片夹里，抽出了陈钛和陈书婷的那两张，一起递给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