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混杂着旧纸张、灰尘和陈默群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气味。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陈默群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目光缓慢而有力。
从陆昭脸上扫到林楠笙脸上，又缓缓移回。
“民国二十三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们站里，出现过一次重大泄密事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观察面前两个年轻人的反应。
林楠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神情专注而紧绷。
陆昭则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那一次，我们损失了三个潜伏小组，超过二十名兄弟……再也没能回来。”
陈默群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话语里的血腥味却仿佛瞬间弥漫开来，
“我一直怀疑，地下党在我们内部，安插了内线，而且藏得很深。”
“但，一直找不到线索！”
他猛地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和压抑的怒火。
“直到前几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
“抓捕沪西联络站联络员王志的行动，布置周密，行动迅速！”
“可他呢？就像未卜先知，在我们赶到前十分钟，跑了！”
“现场被窝里头还是温的！”
陈默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这一次，对方虽然逃脱了，可我也终于确认了一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
“这个内鬼，不仅还在！”
“而且，就在我们这个站里！”
“就在能够接触到核心情报的那一小撮人当中！”
伴随着他冰冷的话语。
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被打开。
一张张黑白照片被抽出。
带着某种仪式感，一一平铺在光亮的桌面上。
“行动队队长，直接参与抓捕工作的几个组长……”
陈默群的手指划过几张穿着制服或便装、眼神或凶狠或精明的男人照片，
“他们知道行动时间、地点。”
手指移动，指向另一排照片：
“这些人，级别不算最高，但参与初审，能听到第一手口供，有机会判断情报的真伪和流向。”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几张看起来相对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照片上：
“还有这些，站里的电话接线员，以及……各位主要人员的司机。”
“别小看他们，”
陈默群冷哼一声，
“一个无意中听到的电话，一份瞥见的文件，甚至长官不经意间的一句牢骚，都可能变成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
“这次抓捕王志，我吸取了教训，”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在办公桌后踱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