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陈默群开了这么多年车,站里那些眼高于顶的特务,有几个真把他这司机放在眼里?
像陆昭这样年纪轻轻却懂人情世故。
态度自然不倨傲的,着实少见。
大通旅社。
位于街角的一栋不起眼建筑。
老黄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陆昭收起针囊,推门下车。
林楠笙紧随其后。
两人沉默着走上楼。
老黄则留在楼下,等待着陈默群的到来。
没过多久。
在四楼走廊尽头房间等待的陆昭和林楠笙,便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动静。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渐近,梯门打开。
陈默群率先走出,身后跟着两名面容冷硬、并非站里熟面孔的特务。
他们一左一右。
几乎是挟持着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在此时微微抬了下头。
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片后的国字脸布满污迹和尚未完全凝结的血痕。
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不堪。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王志!
沪西联络站的联络员!
“这二位是金陵稽查处曹科长的弟兄,临时借调来帮忙的。”
陈默群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句。
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王志的档案和金陵那边的初审口供,你们抓紧时间看一下。”
林楠笙看向陆昭。
见他没有接手的意思,才上前一步接过档案。
陈默群示意陆昭和他一起,将王志押进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同时。
他用眼神命令那两名借调来的特务,守在对面房间。
“都听清楚了!”
陈默群面向那两名特务,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这个房间,除了我、陆昭、林楠笙,任何人不得靠近!”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哪怕是你们,也不能踏进半步!明白吗?”
“明白!”
两名特务立正应答。
陈默群脸色稍缓,语气也放平和了些:
“兄弟们远道从金陵过来辛苦,任务结束,我陈某人必有重谢!”
恩威并施之后。
他才转身走进囚禁王志的房间。
房间内。
王志被按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
双手双脚都铐在了椅子结实的扶腿之上。
整个人被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林楠笙已经走到房间角落。
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飞快地翻阅着手中的档案和口供,神情专注。
陈默群对此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目光转向陆昭。
只见陆昭靠在窗边,不知何时又点了一支烟。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他透过烟雾,目光沉静地落在王志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而王志。
自被押进房间后,就始终低垂着头。
身体微不可察地蜷缩。
仿佛极力想避开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陈默群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冷笑。
这种猎物的恐惧,他再熟悉不过!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志对面。
身体微微前倾,构成了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态。
也就在他坐下的瞬间。
王志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仿佛陈默群的靠近。
反而替他挡住了来自陆昭那边的无形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