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黑白子很快纠缠在一起。
“老陈,今天你这棋,开局可没什么优势啊。”
顾慎言落下一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陈默群不动声色:
“你再仔细看看。”
“早看透了,你这叫假眼,想引我出手,然后一口吃掉我的大龙。”
顾慎言呵呵一笑,拈起一子,落在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我偏不上当。走着瞧。”
几番来回。
陈默群看着棋盘,忽然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罐,干笑一声:
“算了,不下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王副站长那边,应该快把王志押送出城,往金陵去了。”
顾慎言面色不变,吹了吹咖啡的热气:
“有王副站长亲自押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默群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放心?我当然得‘放心’。”
“毕竟,真正的王志早就死了,车上那个是假的。”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就是要用这个假王志,引地下党的锄奸队出来,一网打尽!”
顾慎言适当地露出惊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后知后觉:
“老陈!高啊!”
“你这手……把全站上下都蒙在鼓里了!厉害!”
他随即又皱起眉,故作担忧,
“可……万一,锄奸队没来呢?”
“没来?”
陈默群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如锥子般钉在顾慎言脸上,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提前报信!”
“这个人,就算不是‘邮差’,也必然是‘邮差’的同党!”
“那肯定不是我,我这刚知道。”
顾慎言立刻摆手。
紧接着像是猛然反应过来。
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该不会是怀疑王副站长吧?”
“他有问题,自然可以怀疑。”
陈默群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慎言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规劝,
“王世安是副站长!没有真凭实据,你怎么能动他?”
“这不符合程序!你得向上峰打报告,等上面派人来查!”
“程序?太麻烦!”
陈默群不屑地挥挥手,眼神锐利,
“我陈默群做事,讲究效率。”
“况且,我也不是无端猜测,我有我的依据!”
“认识我这么多年,你几时见我打过没把握的仗?”
顾慎言看着眼前的老同学,心头寒意弥漫。
他太了解陈默群了。
为了达到目的,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世安一旦落在他手里,就算不是地下党,也得被酷刑折磨成地下党!
就在这时。
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动静不小。
陈默群脸上瞬间阴转晴,豁然起身,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来了!走,老顾,一起去看看!”
“看看咱们今天引出来的,是锄奸队这条大蛇,还是……那只藏得最深的‘邮差’!”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慎言跟在后面,微微眯眼。